他的住所离师兄的院落极远,几乎要靠近天青峰边缘,每晚他都会看着师兄屋中的灯光亮起或暗下,而后才会睡去。
今晚那盏橙黄的烛火亮了很久,直到房门嘎吱一响,出来了两个人。
江星竹和叶寒回来了,他们前几日风尘仆仆,一身狼狈,还把师兄吓得不轻,如今修养了几天,终于恢复了元气。
他们一路打闹,路过宿映辰的院落时,看他在门槛上坐着,没忍住一脸好奇,凑过来问他:“小师兄,又被大师兄罚了?”
宿映辰:……
他把沾满墨迹的手掌朝身后藏了藏,一点也不想把自己抄了一天宗规的事情说出来。
他嘴硬道:“没有!”
这事想来也是伤心,师兄曾经对他一贯温柔放纵,对无伤大雅的小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不过冷脸吓唬一句,以至于,他虽对宗规倒背如流,但有时也不能第一时间想起。
他今天时运不济,去灵植园之时,碰见了那个人,此人他前世也有所耳闻,他本姓吴,因资历极深,也被尊称为吴长老,但比起这个称呼,宗中弟子显然都喜欢暗戳戳叫他一声“老古董”。
在他的面前,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守节有礼,连宗服上都不能有一丝褶皱,可偏偏,时光久远,他早把这个人的样貌与名号忘了,与他碰面时匆匆而过,没有行礼,便被他一状告到了师兄那里。
要放到前世,师兄只会提醒他注意,奈何今时不同往日,他收获的,自然是一天的罚抄。
他扭了扭僵硬的手腕,没精打采的。
他打听道:“你们说完事了?师兄心情好吗?”
江星竹眨眨眼,思量道:“……还不错?”
宿映辰立马眼睛一亮,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掏出一个红木漆盒,匆忙与他们告别,便抱着它,往时玦的院落飞掠而去。
叶寒看宿映辰走远,奇怪道:“他们怎么了?”
俩人回来不过几日,便发现他们之间关系微妙,小师弟对大师兄既亲近又惧怕,大师兄也一改往日柔和之态,颇为严厉。
江星竹了然道:“肯定是他把大师兄惹生气了呗……”
“毕竟人在理亏的时候,才会分外殷勤!”
她困得打了个哈欠。
她和叶寒的事还没有解决,这次也是出师不利,长林令牌刚到手,便跟他们的死对头,白月谷的那群伪君子撞上了,两队人马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她和叶寒侥幸逃脱,白月谷那些便没这么好运气了,得在床上修养月余,怕是赶不上长林秘境的开启。
他们打了小的,自然招来老的,白月谷中长辈不满,这几日,硬是要天玑宗给个交代呢!
“先走吧,明日出发去长林秘境,又得遇见那群讨人厌的混蛋!”
江星竹累得不行,摆摆手,先朝自己的洞府而去。
***
宿映辰一脸紧张地推开院门,嘎吱的响动在院中极为清晰,没了禁制的阻挡,幽静的雪莲香气扑面而来,只见正对着院门的是一条小石子路,左边是一片种满药材的园圃,右边则是清澈透明的水面,几朵雪莲在粼粼的水中玉立。
他有点忐忑,站在门口没有动。
“谁?”
时玦察觉到了禁制波动,视线从书中抬起,淡淡地朝门外看过来。
外面传来声音,“……是我,师兄,我能进来吗?”
时玦合住了书册,他道:“很晚了,没什么要事的话,明天再说吧。”
“哦……哦……”宿映辰颇显无措,低头应了两声。
这几日,他除了每日在参悟崖练剑,很少能见到师兄,他深感这样不是办法,如此下去,他和师兄别说关系和缓,就是与普通弟子相比都显得生疏!
他想来想去,只能自己主动出击!
可没想到,事还未成,已然中道崩殂,师兄不想理他,他越往上凑,只会越惹人厌烦。
他不免有几分萎靡,但还是试着争取道:“师兄,我……我的事很要紧,只能今天说……”
时玦沉默了一阵,终究挥出一道灵力,打开了门。
门扉在微风中摇晃,屏风透出一个朦胧的剪影,宿映辰抱紧手中的红木漆盒,迈步进去。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踏进师兄的房间,与记忆里并无不同,干净整洁,所有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清冽的花香在空气中浮动,夹杂着一丝好闻的药材味。
师兄坐在桌前,月白发带松松系着,几缕墨发垂落在额前,他冲他看过来,烛火漫过他的眉眼,在他的瞳仁里跳跃着细碎的光。
柔和的神色在看见他时渐渐变冷,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没什么情绪。
“什么事?”
只简短三个字,都能听出里面冷淡的疏离。
宿映辰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