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映辰神情未变,垂在身侧的手指却缓缓攥紧衣摆,他不自觉延长着呼吸,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这种死法,一般是魔修针对仙门弟子惯用的手段,魔气污浊,被强行注入身体后,自然会与经脉中的灵力对冲,使人痛苦万分,经脉尽断而亡。
可相应的,这样的方法并非简单易行,大量的魔气灌注,不可能悄无声息,那时屋中还有不少弟子,可赵元思却连一声痛吟都没有传出。
这倒是奇怪……
赵元思既然能于比武场上发现他的身份,这个时间,多半已经与魔修有所牵扯,可他不仅没像上一世一样,一直在天玑宗潜伏,反而被魔修害了性命?
这其中缘由,宿映辰确是不知道了,前一世,他并未压抑修为,早早便已筑基,宗门大比上的对手自然也不是赵元思,甚至根本没有与他见过面……
如今看来,他的重生,似乎无形中改变了一些东西,以至于加速了赵元思的死亡。
他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开始担心,若真有其他魔修潜伏在天玑宗,而他们舍弃了赵元思这颗弃子,开始部署其他什么陈元思、李元思……岂不是让他防不胜防,万一再让师兄陷入险境……
一旦想明白这点,他心中更是忐忑,小心地朝时玦瞥去,不知道师兄为何要与他说这件事。
明明……真的和他没关系……
他并不是心虚,只是怕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悄悄演变。
“很惊讶?”
时玦看见他的小动作,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微微挑眉。
他们一坐一站,宿映辰的视线可以轻易地扫过时玦的脸,他却没有一丝放松,反而觉得师兄的目光自下而上地看过来,压迫感更足。
时玦问他:“你与赵元思是不是第一次见面?”
宿映辰不动不应,他既不想骗时玦,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时玦了然道:“不是。”
“你说他十年后会沦为魔修,戕害同门,是因为你早就与他有过接触,还知道……他在做什么事?”
时玦虽是问句,但好似已经有了答案。
宿映辰紧张地动了动喉结,不由消极地想,师兄此时来找他……难不成,是怀疑他?
他的身份确实不好,但这件事……却真不是他做的!
“我……”他摇头,面对师兄的问题,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下意识否认。
时玦脸上正色,探究的视线冲他缓慢扫过,他冷冷看了宿映辰一阵,忽然伸手,一掌朝他的面门袭去。
掌风迅疾,裹挟着破风的锐响,浓重的杀意倾泻而出,让人不寒而栗。
宿映辰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了一瞬,眼睁睁的看着那抹掌风冲他面门直袭而来,杀气四溢。
阴影瞬间罩住了他的眉眼,他的睫毛在这种状态下微颤,却没有丝毫躲闪,看着时玦,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木桩。
直到掌风稳稳地停在他面前半寸,他的心跳才慢慢放缓,终于从陡然加剧的紧张中解脱,呼吸逐渐平稳。
“师兄……”
他嗓音干涩,眼睛疯狂眨动,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他从来没这么清晰地感受过师兄的杀意,他还以为……他被发现了……
还好、还好……
时玦撩眼看他。
“不出手?”
宿映辰摇头,“师兄教训我,我不会出手。”
“狡猾。”时玦声音微冷,“你是笃定我不会杀你。”
宿映辰不免失落,喃喃道:“师兄是怀疑,赵元思的死与我有关……”
“若与你无关,演武场之时,你那副脸色,又在怕什么?”
“我……”宿映辰浑身一抖,猛地抬头。
显然,当时赵元思虽背对着观赛台,师兄确实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话,可相应的,师兄那般关注他的比试,自己的神情定然一丝不落的落在他的眼中。
他那时的惶恐不安之色,如何也掩盖不住。
“宿映辰,你骗了我许多。”
时玦瞥他,“如此看来,我知道的,才是冰山一角。”
宿映辰沉默着,他自然清楚,谎言一旦被揭穿一个,剩下的,再真实都会引人怀疑。
信任就是如此脆弱易碎的东西,他肆意挥霍,必然要承受后果。
时玦看他不说话,了然道:“又在想,该怎么骗我?”
宿映辰重重摇头。
他若再如此做,怕是真的覆水难收。
可若要让他和盘托出……
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便是他重生而来这件事,只要把这个事实说出口,如今他身上的一切怀疑都会烟消云散。
可相应的,前世种种也只能与师兄一一说清。
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