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恶念
    宿映辰没能感知到时玦的怒火,但他紧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却总会不时地颤动一下,哪怕并无意识,似乎也惴惴不安。

    时玦深吸了一口气,天青峰真是太久没有招收新弟子了,与宿映辰相比,连曾经吊儿郎当的四师弟,都显得可爱许多。

    他从来没有见过宿映辰这样的人,虽然来天玑宗拜师,却对自己的仙途毫不上心,种种选择摆在面前,非要一门心思地往他身上撞,可要说对他孺慕向往,却偏又好像怕极了他,在他身边战战兢兢,甚至他随便一句话,都能左右他的情绪!

    这种感觉让时玦既折磨又怪异,他心中不解,低头,正好看见宿映辰眼睫一颤,又“啪嗒”掉了颗眼泪。

    他神色越发复杂,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连带着,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也带着微微的潮湿,多半是昨天的那场雨,夜雨冰凉,他淋了一夜。

    明明他们不过几日的相识,他却好像已经沉浸其中,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想要把这份单薄的情谊一笔笔描深。

    宿映辰。

    他细细念了一遍这三个字,空白的记忆让他无处寻觅,却偏偏,心底又泛上一抹熟悉之感,夹杂着让他捋不清的躁怒。

    他权当自己被宿映辰气昏了头,也没再纠结,只先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白玉瓷瓶,里面的丹药颗颗圆润,瓶口一开,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用回灵丹来医治小小的风寒实在是大材小用,可时玦此时却不觉得浪费,他只有一个想法:快把这个别扭小孩治好,送下山去吧!

    宗门大比是在一月之后,哪怕只有一个月,他也想耳朵、眼睛以及心灵,清净两天!

    他捏开宿映辰的下巴,浑圆的丹药被他塞进他的嘴中,药效清凉温和,不一会,宿映辰便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睁开了眼。

    高温使得宿映辰的头脑昏沉而滞涩,哪怕一抹清凉的灵力开始在他经脉里游走,他也被眼前美好的景象所迷,维持着这副恍惚的状态。

    他目光落在时玦的脸上,虚虚地没有焦距,只睁开了一瞬,又自然而然地闭上,转身,轻车熟路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师兄……”

    他埋在时玦怀间,声音闷闷的,胳膊也伸开绕后,紧紧搂住时玦的腰身。

    他撒娇道:“又梦见你了……”

    同样的梦宿映辰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他现在已经能让自己快速地重新投入睡眠,延长美梦的时间。

    “嗯?”时玦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梦见什么了?”

    “很久之前的事……”鼻尖的香气清幽淡雅,怀抱也温暖坚实,他愈发沉迷其中。

    “师兄教我练剑……”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句,好像又要睡着了。

    时玦毫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脸,把他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往出拽了拽。

    “师兄、师兄……”宿映辰小声抽气,他不知道今日的梦境怎么连感觉都这么清晰,他紧紧闭着眼,乞求道:“别这样……有一点痛,我要醒了怎么办啊!”

    他开始着急,反抗着时玦的力量,“之后再罚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不听你的话……”

    他好像又要哭了,仿佛生怕梦境碎裂,抱着时玦的胳膊越发用力,时玦只能加重了力气,才能把他彻底拽起。

    因着他的揉捏,宿映辰的脸颊有一个鲜红的指印,他被迫在暮色中睁眼,看着时玦,眼睛缓缓地眨了眨。

    重生、拜师、受罚、魔气……

    几日的记忆迅速浮现,他反应了一下,终于清醒了!

    他刚想翻身而起,身体却被这个熟悉的怀抱蛊惑,他忽然有点不舍得,只用眼睛怯怯地朝时玦打量,没有动。

    属于师兄的体温透过衣袍,一丝一缕的传过来,很久之前,他就是喜欢贴着师兄干这干那,哪怕没什么事,两人并肩而走,他也习惯性地挂在他的胳膊上。

    他肖想了太久这种温暖,此时,当然不想撒手。

    “师兄……”他谨记着自己刚刚悟出来的办法,喃喃道:“我做噩梦了……”

    曾经的记忆真的是一场痛入骨髓的噩梦,他不敢再回想,只更加用力地抱着时玦,用真实的触感来抵抗恐惧。

    “……噩梦?”时玦微一挑眉,“怎么,我在你梦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宿映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赶忙道:“不不不,师兄对我最好了!”

    “都是噩梦了,还说什么好?”

    时玦道:“刚刚不是你自己说的?梦见——我教你练剑……”

    他说这话了?

    “我……”宿映辰脑筋疯狂地转动,好不容易才憋出一个借口,“……因为我学不会……怕师兄失望。”

    这话一出,时玦突然想起来,宿映辰入门已有六日,只是受罚之后,其他人都于榻上养伤,管事定然以为宿映辰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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