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合不合适，什么时候轮到你陆总来判定了，人家黎纯这个主人都没发话，你倒先替人操心了，试问，你有什么立场。”
他字字带刺，空气都冷了几分。
但陆凛川并没有因为他的咄咄逼人而有任何情绪变化。
他声音平稳无波：“她们俩是女人，你是外男，深夜滞留，既不合礼数，也打扰病人休息。”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是训诫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贺靳承笑了，说一句，“你背着妻子跟外女在一起的时候，想过礼数吗？”他又踱步到床边，低头问黎纯：“喂，陆总赶我走呢，你呢？是不是也想让我走啊？”
黎纯看着他们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暗暗窃喜，她就喜欢看别人吵架。
轻咳一声，悠悠道：“我这会儿精神还挺好的，你们想继续把这里当作战场也未尝不可以，反正挺无聊的，正好解闷。”
唐愿听到这话回过头，瞪了黎纯一眼。
很显然，她不认同她这种火上浇油的做法。
黎纯当作没看到，还冲她眨了眨眼。
唐愿只好走过去，说：“医生吩咐了，你刚刚做完手术要好好休息，你没照镜子，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苍白，还看什么好戏，赶紧休息最重要。”
说完，她把目光转到贺靳承身上，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说：“要不你明天白天再过来吧，这会儿确实很晚了，都回去，我也要休息了。”
贺靳承直勾勾看着她，却又不说话。
唐愿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于是稍稍别过脸不跟他对视。
这细微的互动落入到陆凛川的眼中，直接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他们俩像在眉来眼去。
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又闷又燥。随即他又觉得自己被唐愿这样左右情绪很可笑。
绷着脸，看了她一眼后，他没做任何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唐愿不想节外生枝，于是赶紧跟着过去。
到了门口，她叫住他：“开车小心一点。”
闻言，陆凛川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有冰冷的话语传来：“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
唐愿不想跟他吵，装作没听到，只低声道：“到家了发个微信。”
虽然不喜欢他说话做事的方式，但是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关系闹得很僵。
反正只是表面功夫，做一下也无妨。
陆凛川没再说话，也没回头，挺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直到他走远了，唐愿才缓缓舒了一口气，转身回房。
进去后，她并没有跟贺靳承说话。
自顾自地进了洗手间，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水盆。
她帮黎纯擦脸擦手，到处收拾一下，然后又问他：“渴不渴？”
黎纯摇了摇头，眼皮渐渐沉了：“感觉很困，眼睛都睁不开，我要睡觉了。”
这样的她看起来哪里还有刚刚的活力。
唐愿帮她调整了个更加舒服的睡姿：“睡吧。”
见黎纯睡着了。
贺靳承走到唐愿身边：“我走了。”
唐愿没看他，只低低嗯了声。
贺靳承问：“你生气了？”
唐愿摇头说：“没有。”
贺靳承低下头，自我嘲讽般轻笑了一声：“是我自作多情了。”
唐愿抿着唇，没接话。
而她这样的反应落入到贺靳承眼里，让他充分地感受到，面前这个女人对待他的态度跟对待陆凛川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都不知道她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东西。
很恼火，又深知自己无论说什么，这个女人也不会改变。
可是，纵然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怕他怕到这个程度，明明之前都说好了，又很坚定地要跟他离婚。
可是我发现，现在的你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有悖内心的举动，比以前都不如。”
唐愿这时才看向他：“我不想折腾了。”
她就轻描淡写地回应了这么一句话。
贺靳承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你看着我。”
唐愿推开他的手：“看着你，也还是那句话。”
贺靳承几乎咬着牙问：“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间改变主意，然后又变成这样子？你告诉我，究竟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都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努力的，不一定只有依靠陆凛川这个选择。
我可以重新选择，也希望你能重新选择，我一直都在等……”
说到这里，他顿住，努力压下翻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