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言的气氛,非常无奈,非常叹惋。
尽管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殒落在天堂神系那灭世般的禁忌神术之下,未能亲眼目睹未来的变迁。
但稍微想想,他们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至于说阿格硫斯的事情?
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可现在,明显出了问题。
而且还是大问题!
这位名为灵神家主的未来者能够响应开创者的伟大召唤,跨越时空的阻隔降临于此,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面无声的旗帜。
稍微用脑子想一下,就会明白。
这必然是一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无奈悲恸。
在那种不见天日的阴影战线里,为了获取至关重要的情报,为了守护更宏大的目标,有时不得不做出最痛苦的抉择。
作为潜伏者,他所承受的心理重压,无疑是地狱般的折磨。
黑暗潜伏,这本就是一条由荆棘与血泪铺就的隐秘战线,从踏入其中的那一刻起,悲剧的阴影便如影随形,难以摆脱。
“孩子,崩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一位面容饱经风霜的赤心会成员排众而出,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走到那位因愤怒和痛苦而浑身颤抖、几乎被几位同伴强行按住的年轻反抗军战士面前,粗糙的大手并未直接触碰对方。
相反,他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厚重理解,看到那深埋心底的无助与悲伤。
“这件事,的确不好受,是锥心刺骨的痛。”
老战士的声音低沉,“你或许,需要一场彻底的爆发,需要把积压的怒火倾泻出来,这无可厚非。”
“但是,看看你如今身在何处!”
“看看是谁将你召唤至此!”
“是开创者!”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从这过去的源头上,亲手将那黑暗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让那该死的渊盟,根本没有机会诞生!”
“彻底抹除它存在的土壤!”
说着,他紧盯着年轻战士的双眼。
“当你在这璀璨的过去做出改变,当你亲手塑造一个更光明的轨迹。”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权世家,将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再无滋生的可能!”
“告诉我,这样亲手改写命运、亲手为逝者创造新生、为生者奠定光明未来的壮举,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的血液重新沸腾,让你破碎的心重新燃起澎湃的战意吗?”
在有人安慰反抗军战士的同时,几位同样气息沉凝的赤心会战士,也无声地围拢到了灵神家主的身旁。
他们的动作自然而默契,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理解与支持。
相较于正面战场那刀光剑影、热血挥洒的壮烈,潜伏战线的残酷性往往更加深重、更加扭曲人性。
潜伏战线,要求将自己深埋于敌营的污浊泥潭,长年累月戴着沉重的假面生活,在谎言与欺诈的钢丝上行走。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暴露的风险,每一次抉择都可能将灵魂推向深渊的边缘。
潜伏者经历的岁月越漫长,那层伪装便越是深入骨髓。
甚至到了最后,连自己都难以分辨,这副躯壳之下究竟是人是鬼。
因此周围的赤心会战士们,对于灵神家主所承受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精神重压和身份撕裂的痛苦,显然投注了更多感同身受的关注与担忧。
“诸位前辈,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不必为我担忧。”
面对这些带着关切目光的先辈战士,灵神家主郑重地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失从容。
“今日这番景象,被认出身份,承受这般的怒火与指责,早已在我无数次的推演与预想之中。”
“坦白说,眼下的情形,甚至比我设想中最轻松、代价最小的应对方案,还要温和上许多。”
“更何况,我能站在这里!”
“能回应开创者的无上伟力,跨越时空的阻隔,降临到这赤心光芒最纯粹的圣地!”
“这本身便是无上的荣光!”
“仅是能得到承认,能跨越时空降临此地,就足以让我感觉,过往经历的一切黑暗、一切牺牲、一切不为人知的痛苦挣扎都是值得的!”
“所有付出,都在这份无上的恩典面前,获得了最崇高的意义!”
他的意志力,要比刚才那位反抗军战士强上太多太多。
若非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内核,他又如何能在渊盟那遍布荆棘与猜忌的权力泥沼中步步为营,最终登顶灵神世家的家主之位?
又如何能在那无数双眼睛的严密监视下,如同最高明的影子舞者,一次次将关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