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誓约守护】的後遗症开始渐渐显现。
罗兰身上那股磅礴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回落。
细密的龙鳞从皮肤表面隐去,鎏金色的竖瞳重新变回漆黑的眼眸,背後的能量龙翼虚影闪烁了几下,最终消散在夜风中。
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涌来。
但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虚弱感强行压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水晶球,确认翠丝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後,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腰间的囊袋中。
然後,他迅速落地。
准备去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深处,亲眼确认神秘龙裔的生死。
「别急着下去。」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罗兰身形一滞,猛地转头。
弗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距离不过数尺之遥。
与以往那副乾净整洁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这位精灵一族的观星者看起来有些狼狈。
月白色的长袍上布满焦痕与裂口,银白色的长发淩乱地披散着,额角还淌着一道尚未乾涸的血痕。
显然是刚刚从其他战场奔赴而来。
「他没有死。」
弗林的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弥漫的烟尘,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果然没错————」
他喃喃自语,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光芒。
「世界的本源,深渊力量的具象化————」
罗兰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麽意思?」
弗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擡起手,挥动那柄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法杖。
一道道银白色的符文从杖端涌出,如同活物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轮廓。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开口。
「那名神秘龙裔,并非寻常的血肉之躯。」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他是世界本源的一部分,是深渊力量的具象化,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深渊的概念,他就近乎不死不灭,寻常的攻击,无法杀死他。」
他顿了顿,看向罗兰。
「即便是你,也不行。」
罗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
只是分出一缕心神,悄然探向下方的废墟。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迅速而冷静。
「那该怎麽办?」
弗林的法杖继续在虚空中勾勒着那些复杂的符文。
「为今之计,只能将他封印。」
他侧过头,银灰色的眼眸与罗兰对视。
「我会施法,将他囚禁於此,但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
「需要你再度给予他重创,让他虚弱到无法反抗的程度,然後,再由我...
」
话音未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一般,下方那片笼罩着废墟的烟尘,骤然一散。
月光穿透烟尘,照亮了那片被彻底改变的地貌。
那里,原本残存的建筑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仿佛被什麽恐怖的力量瞬间蒸发。坑底深处,地面呈现出诡异的琉璃质,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
而在这巨坑的中心。
一道身影,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神秘龙裔。
他仰着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穿透夜空,与高空中罗兰的目光对视。
因方才那一击,他的身躯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半边头颅塌陷下去,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空洞依旧存在,空洞边缘还燃烧着未熄的火焰。
左臂齐肩而断,断裂处参差不齐,右腿从膝盖处反向弯折,露出惨白的骨茬。
这幅样子,别说是寻常生灵。
即便是神明,恐怕也要重伤垂死。
甚至直接陨落。
但...
「咔。
一声轻响。
神秘龙裔的脖颈处,骨骼开始扭动。
「咔嚓...咔嚓...咔嚓.....
」
那声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
塌陷的半边头颅开始鼓起,破碎的骨骼在皮肤下蠕动、拼接、重塑。
胸口的空洞边缘,那两种交织的火焰被某种力量强行扑灭,新的血肉如同活物般从裂口处涌出,填补着那个拳头大的空缺。
左臂断口处,血肉开始蠕动,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