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咬着牙,举起剑,再次前冲。
龙语在喉间震颤。
「风!」
空气在扭曲,空间在震荡。
那根试图再次袭来的触手,被这股力量生生定住了一瞬。
就是一瞬。
罗兰的剑刺入触手与身躯连接的缝隙处。
那里是鳞片覆盖最薄弱的部位,是他在无数次解析後找到的弱点。
剑锋没入三寸。
暗红色的血液渗出。
狄摩高根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
不是惨叫,只是哼声,但确实是它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发出带有痛感的声音。
两根触手同时抽来。
罗兰来不及抽剑,只能松手弃剑,身形暴退。
但还是慢了。
一根触手击中他的右肋。
沉闷的骨裂声传来,至少两根肋骨断了。
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茬在肌肉中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另一根触手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带走了一大片血肉。
他能看见自己的侧腹,那里的皮肤和肌肉被撕裂,露出下面隐约的内脏。
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在身下汇成小小的血泊。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但只是瞬间。
下一刻,他又站了起来。
狄摩高根似乎终於被激怒了。
两根触手同时刺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罗兰堪堪避开第一根,却被第二根贯穿了左肩。
那根触手带着他的身体,将他狠狠砸向远处的岩壁。
「轰!」
岩壁龟裂,罗兰陷了进去。
他低头看着那根贯穿自己肩膀的触手,看着上面附着的深渊意志正在吞噬自己的血肉0
然後他擡起右手,握住那根触手。
血气在燃烧。
斗气在进发。
龙血在沸腾。
他用力一扯!
狄摩高根的那根触手,被他生生撕下一截。
那尊古老存在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两个头颅同时看向他,看向那截被撕下的触手,看向那个人类手中握着的、属於它自己的血肉。
「你...
」
左侧的头颅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戏谑。
右侧的头颅接道。
「找死。」
更多的触手袭来。
更多的深渊能量轰击。
罗兰的身影在那些攻击中闪避、格挡、反击。
他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右臂被撕裂,左腿被洞穿,後背被深渊能量灼烧得皮开肉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崩溃的边缘。
但他的意识却清明得可怕。
罗兰明白,这是因为眼前这场惨烈的战斗,仅仅只是灵痕之殿的试炼罢了。
更近似於一场幻境。
所以即便他的生命在不断流逝,但象徵着本体的灵魂却依旧清明。
但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他却感受到了自己体内最深处的东西。
磅礴的巨龙血脉,燃烧的骑士斗气,奔涌的野蛮人血气,流转的奥术魔力...
在此刻,它们不再是他需要去「调用」的力量。
而是他本身。
他就是巨龙,他就是骑士,他就是野蛮人,他就是奥术师。
这些身份,这些职业,这些力量,此时不再是外加的标签,而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他「看见」一点。
冥冥之中,仿佛触碰到了那道门槛。
那是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属於远古战魂的门扉。
门扉之後,是蛮荒而磅礴的力量。
是向死而生的意志。
是不屈者才能踏足的领域。
罗兰忽然笑了。
在这片被血与火笼罩的战场上,在这具即将崩溃的身体里,他的意识,他的意志,他存在的核心,正在经历某种难以言喻的升腾。
那不是凡躯的突破。
那是灵魂的跃迁。
是在生与死的狭间,对终末本身发出的、燃烧的蔑视。
而在外界,战斗仍在继续。
洛山达再次被击飞,砸穿了三座岩柱,消失在废墟中。
摩拉丁的战锤脱手,矮人之神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格乌什的咆哮越来越弱,那尊曾经不可一世的兽人之神,此刻只剩下一口气。
提尔的剑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