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
罗兰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盖过了周围的杂音。
「方才无意中听到,那些人似乎称您为...一位侍奉苏伦女神的圣武士?」
范布伦深灰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罗兰,里面没有惊讶,也没有因刚才的闹剧而残留的怒意,只有一片近乎剔透的平静,如同月光下的深潭。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见对方没有表现出排斥,罗兰顺势在长凳上坐下,将声音压低到仅限两人能听清的程度。
「我和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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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角落里的霍兰与埃利斯。
「不久前刚组建了一个冒险团队,眼下正在这片土地上寻求机遇——也寻找值得信赖的同行者。」
霍兰见罗兰指向这边,立刻咧开嘴,抬起粗壮的手臂用力挥了挥,算是热情的招呼,但这行为在旁人眼中,怎麽看都有些傻气。
埃利斯则只是微微颔首,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审视着范布伦,带着惯常的审慎与评估。
罗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范布伦,语气真诚地继续说道。
「我们目前有擅长正面攻坚与防护的牧师,也有精通奥术、能为队伍提供远程支援与战术选择的施法者,但团队还缺少一个关键的角色...一个意志坚定、能够直面邪恶、尤其擅长对抗不死生物与负能量存在的锋刃,一个能够在最前方为队友开辟道路的坚实壁垒。」
他略作停顿,目光坦诚地与范布伦对视。
「不知阁下是否愿意考虑,暂时与我们同行?当然,酬劳与战利品会按照冒险者的惯例公平分配。」
相较於霍兰那种熊黑般的魁梧,罗兰的体型虽算不上特别夸张的健硕。
但匀称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轮廓,以及行走间自然流露的、如同出鞘利刃般沉静而锋锐的气质,足以让感官尚未被酒精完全麻痹的人心生警惕。
方才那几个还在喧譁叫骂的醉汉,在罗兰径直走过他们桌旁时,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声音,将到嘴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混浊的眼睛里残留着酒意,却也多了几分清晰的忌惮,互相交换着眼神,没人再敢轻易造次。
角落里的范布伦,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放下手中抚摸书页的手指,抬起头,右手抬起,掌心向内,轻轻置於左胸心脏的位置,随後微微颔首。
这是一个简洁而标准的、表达敬意与感谢的通用礼节。
「感谢您的好意,陌生的旅人,替我免去了一场无谓的纷扰。」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经过良好训练的、清晰而平稳的语调。
如同深井中坠落的石子,虽轻却直抵深处。
「但我此行离开静语修院,是为践行个人的誓言与修行之路,需以独行的方式体悟女神的宁静教诲,因此,恐怕要辜负您的邀请了,还请见谅。」
他的话语礼貌而坚定,说完,便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膝头摊开的古旧书籍上。
仿佛罗兰的存在和方才的邀请,都只是旅店嘈杂背景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已然被他从注意力中彻底摒除。
然而,面对这近乎冷漠的拒绝,罗兰却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
没有再多费唇舌劝说,只是伸手探入腰间看起来颇为普通的皮质囊袋,指尖在内里摩挲片刻,随即取出了一样物品,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木桌上。
那东西与粗糙的木桌表面接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罗兰的手指并未收回,而是按着那样物品,缓缓将其推至范布伦低垂的视线正前方。
同时,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说道。
「如果我说——这并非仅仅是我的邀请,或许也包含着苏伦女神的无声指引呢?」
「苏伦」的名字被再次提及,并且是以一种近乎「挟神意以令信徒」的方式说出来,这瞬间触及了范布伦的底线。
刹那间,这位圣武士深灰色的眼眸中,原本沉静的潭水仿佛被投入了炽热的石块,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怒不可遏的波澜。
方才那些醉汉粗俗的亵渎之语本就如同毒刺般扎在他心头,只是被他以绝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
此刻,竟有人胆敢以女神之名,作为招揽的说辞?
这在他看来,简直比直接的辱骂更显轻慢与不敬!
一股灼热的气血猛地冲上头顶,放在膝上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属於圣武士的、源自誓约与信仰的神圣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想要给这个亵渎者一个教训。
「冷静!范布伦!谨记教义!女神教导我们守护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