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雕花古怪的木盒边缘,一束悬挂风乾的银色苔藓,甚至是一个放在矮架上,里面封存着某种缓慢旋转紫色雾气的玻璃球。
片刻後,他似乎终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停下动作,转向瓦妮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
「嘿,小丫头,你刚才——说你是个女巫?」
瓦妮莎闻声抬起头,看向霍兰那几乎能挡住小半灯光的高大身躯和探询的眼神,刚刚因专注工作而消退的紧张感又回来了些许。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小声但清晰地回答。
「是、是见习女巫,先生,我——我还没有通过老师最终的测试,所以——还不能算是正式的女巫。」
她顿了顿,目光瞥见霍兰手中还在无意识把玩的那个紫色雾气球,脸上顿时浮现出混合着心疼与焦急的神色。
但因为性格使然,她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用尽可能礼貌、却掩不住一丝颤音的语调说道。
「另、另外——先生,能请您——不要随意挪动房间里的东西吗?」
「好吧,好吧————」
霍兰有些无趣地放下了那个玻璃球,拍了拍手,但好奇心显然没被满足。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堆积的卷轴扫到墙角的草药捆,从工作台上的仪器看到天花板上悬挂的、风乾了的古怪生物标本,然後才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继续问道。
「只是我有点纳闷,就我所知,女巫...或者说,大部分自称女巫、能鼓捣出些超常效果的家伙,通常都得通过信仰、供奉某位神只来换取力量,或者至少得跟某些——嗯,高位存在」扯上点关系。」
他又仔细看了看周围,甚至踮脚瞥了一眼最高的架子顶端。
「可是——我在这儿好像没瞅见任何神龛、圣徽、祭坛,或者类似跟神明沾边的东西啊?」
瓦妮莎听到这话,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被问及核心问题的紧张,也有对此早已习惯的淡淡无奈。
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轻轻抚平书页,声音比之前更轻,却带着一种坦承的平静。
「因为——我现在还无法清晰地感知到任何一位神只的「召唤」,先生。」
「按照古老传统,未曾被神只之音触及的灵魂,自然——也没有资格宣称得到祂们的庇护或借用祂们的力量。」
她的目光落回工作台上那些承载着知识与自然造物的器具,低声补充道。
「我的路——可能和书中记载的大多数同行,不太一样。」
霍兰闻言,浓眉挑起,好奇地追问。
「那你现在正试着敲」哪位的门呢?总得有个具体名号吧?」
瓦妮莎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名字本身就需要勇气与专注。
「我——一直在尝试感知并呼唤「神秘女士」的垂青。」
「老师说过,她执掌魔法网络与秘识,对於探寻知识与奥秘本质的追随者,有时会给予启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神秘女士啊————」
霍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
「那位确实挺「大牌」的,你叩门多久了?」
「从我正式跟随老师学习,尝试建立深层冥想起——大约有四年了。」
瓦妮莎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袍角。
「四年?」
霍兰吹了声口哨,摇了摇头。
「小姑娘,四年时间,对於一位真神来说,够祂瞥你一眼几百回了,既然这麽长时间,那位神秘女士」都没给你半点回音,你干嘛不换一位试试看呢?」
「换——换一个?」
瓦妮莎微微一愣,紫眸中满是不解,仿佛从未考虑过这个选项。
「对啊!」
霍兰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始如数家珍。
「比如晨曦之主洛山达?代表着希望与新生,风评一向不错,对信徒也慷慨,或者知识之王奥格玛?跟你这满屋子书啊笔记的挺配。」
「再不然——锻造与工艺之神贡德?虽然跟女巫不咋搭边,但他赋予信徒的创造能力和那些巧思妙想,可是实打实的好用。」
他顿了顿,看着瓦妮莎有些呆住的表情,甚至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怂恿般的戏谑。
「实在不行——你胆子够大的话,去试着接触接触夜之女士莎尔,或者那位蛛後罗丝?相信我,虽然她们名声是——呃,有点吓人,但对於送上门的信徒,尤其是有点天赋的,那可是出了名的来者不拒」,回应快得很!」
「换一位神明?如此————三心二意,岂能得到真正的庇佑与认可?」
瓦妮莎的脸颊因激动和某种被冒犯的信仰感而涨红,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