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匆匆,穿着带兜帽的长袍或不起眼的灰褐色衣物,彼此间很少交流,警惕性很高。
这里更像是灰岩城中那些不愿引人注目者的栖身之所,或是进行某些不便公开交易的场所。
最终,艾伦在一段尤其僻静的巷尾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栋低矮的单层石屋,几乎与两侧更高的建筑阴影融为一体。
石屋的外墙爬满了乾枯的、不知名的藤蔓残余,与灰岩本身的颜色接近,毫不显眼。
唯一表明其功用的,是一扇陈旧但厚重的橡木门板,以及门旁一个毫不起眼的、挂在生锈铁钩上的小木牌。
木牌上用已经有些褪色的暗绿色颜料,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线条朴拙的星辰图案,星辰下方似乎曾写有花体字母,但如今已磨损得难以辨认。
没有醒目的招牌,没有展示商品的橱窗,甚至没有药剂铺常见的、用以吸引顾客的、散发奇异香味的通风口。
这间「银星药剂铺」看起来更像某个隐居的学者或手艺人的私人工作室,甚至是一座被遗忘的仓库,朴素得近乎简陋,隐秘得仿佛刻意不想被人找到。
只有那扇厚重的木门和门把手上留下的、经年累月被不同手掌摩擦出的光滑痕迹,暗示着这里并非完全无人问津。
艾伦在石屋前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对罗兰等人郑重地点头致谢。
「就是这里了。」
他解释的声音压低了些。
「乔森先生叮嘱过,除非必要,不要贸然靠近打扰——所以————
他没有上前敲门,而是深吸一口气,将那个一直被他紧紧攥在胸前的旧布袋高高举起,同时朝着那扇厚重的木门,用一种清晰却尽量不显突兀的音量唤道。
「瓦妮莎女士!是——是乔森先生嘱咐我,给您带来一样东西!」
「瓦妮莎?」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罗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一股遥远而模糊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试图涌上记忆的浅滩。
然而,那印象还未来得及清晰成形.
「吱呀————」
一声有些滞涩的摩擦声响起,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竟毫无徵兆地从内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动作快得仿佛里面的人一直就贴在门後。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缝透出的、略显昏暗的光线里。
她看起来非常年轻,或许只比艾伦年长少许,身形苗条,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沾着各色可疑污渍的亚麻长袍。
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白皙却带着几道新鲜划痕和少许墨渍的小臂。
一头浓密的深紫色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後,但仍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散落在颊边和颈侧。
甚至有一小绺被某种粘稠的、泛着淡蓝光泽的液体黏在了锁骨附近。
她的容貌无疑是极出众的。
即使在这略显狼狈的打扮下,也无法掩盖那精致的五官。
肌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下巴尖俏,鼻梁秀挺。
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如同紫罗兰色泽的眼眸,此刻正带着明显的惊讶、
一丝未褪的慌乱,定格在艾伦高举的布袋上。
而当罗兰的目光触及那双独特的紫罗兰色眼眸,以及那缕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出深邃暗紫色泽的垂落发丝时,一种几乎令他灵魂震颤的熟悉感骤然击中了他。
瓦妮莎。
那个曾在迷雾之地相遇,而後又神秘消失的女巫。
然而,与记忆中那位永远从容不迫、衣着考究、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女巫「瓦妮莎」截然不同。
眼前这个年轻女子身上,没有那种岁月沉淀出的神秘与优雅,没有那种游刃有余的、甚至略带恶趣味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涉世未深的青涩,一种仿佛长期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外界有些笨拙的疏离感。
她的美艳被不修边幅的打扮和略显毛躁的动作冲淡。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烁的,更多是一种单纯的、直白的探究,甚至能看出一丝属於这个年纪的羞怯与紧张。
她一手还扶在门板上,指尖沾着些微的银色粉末,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自己过大的袍角,目光在艾伦脸上和布袋之间来回移动,开口时声音清亮,却带着点迟疑和小心翼翼的求证。
「乔森爷爷——让你来的?他——他还好吗?」
「他...乔森先生去世了..
听到艾伦的话,瓦妮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一颤,原本带着些许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垂下眼帘,低声道。
「是吗——他到底还是————」
声音里没有太大的惊讶,更像是某种早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