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後的海面。
「耶米加..
」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切入了耶米加话语的核心之外。
「身为世界之蛇」,执掌时间之流,俯瞰空间经纬——那麽,你是否能看到你自己的未来?」
耶米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近乎哲学思辨的问题。
他略一沉默,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答道。
「我即是时间的源头之一,是循环的维护者与定义者,於我而言,只有既定」与待执行」,没有未来」这种不确定的概念。」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座城里,本应皆由我————
「但我看到了。
「9
罗兰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
耶米加的瞳孔骤然收缩。
罗兰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倾听体内奔涌的某种声音。
那不是神明的低语,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青铜龙的咆哮,是方才目睹同伴惨死却无力回天的冰冷愤怒在灵魂中疯狂燃烧的爆鸣,更是那枚由神骸之子痛苦回响所铸就的、渴求「终结」的复合印记在剧烈共鸣。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罗兰喉咙深处挤出。
【狂魂】,开启!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能量外泄。
最初的变化,发生在他体内。
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苏醒的虬龙般根根凸起、贲张,颜色从青紫迅速转为骇人的暗红。
那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生命精华被强制点燃、精神海洋被强行抽离灌注於血肉筋骨时,产生的、近乎自毁的辉光。
他的精神力,属於施法者的敏锐感知与坚韧意志,此刻不再是思考的利器,而是化作了最狂暴的燃料,被强行泵入沸腾的血液。
然後随着心脏每一次搏命般的起跳,疯狂灌注向四肢百骸。
力量在飙升。
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爆发出远超极限的韧性。
敏捷在暴涨。
神经反应速度被推至非人的境地,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初级燃烧—血液如熔岩。
罗兰体表的温度急剧升高,皮肤变得通红,甚至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砰!」
脚下的石质地板,被他轻轻一踏,竟微微凹陷,边缘呈现出被高温灼烧般的焦黑裂纹。
痛觉消失了,疲惫感消失了,方才激战留下的所有暗伤与透支,仿佛都被这沸腾的血液强行镇压、弥合。
他不再是血肉之躯,更像是一尊正在被锻打的、炽热的钢铁魔像。
耶米加的神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到了,罗兰体内那股正在以指数级攀升的、混乱而暴烈的生命能量。
以及那能量中掺杂的、令他感到隐隐不适的「终结」意味。
没有丝毫犹豫,耶米加采取了行动。
右手抬起,对着正在逼近的罗兰,五指虚握。
「剥离。」
并非针对罗兰本人,而是针对他周身那一小片空间与时间的「连续性」。
耶米加要将罗兰与当前时空的「连接」暂时割裂,放逐到一片时空乱流中,打断其危险的力量攀升过程。
然而,就在那无形的时空剥离之力即将笼罩罗兰的刹那..
罗兰那双因血液沸腾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
左眼深处,淡金与暗し微光急促流转。
【时痕织匠的刻刃】
他甚至没有挥象,只是将左手那萦绕着微光的手指,如同弹看乘见的琴弦般,对着身前某处虚空急速一划。
「嗤啦!」
一声只有罗兰和耶米加能感知到的、仿佛布匹被强行撕开的声响。
耶米加施展的「剥离」之力所依赖的几条报键「时空织线」,在【刻刃】的干涉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迟滞与短暂的「逻辑短路」。
那无形而致命的时空剥离效果,尚未完全成形,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潮水般,突兀地溃散、消弭了。
耶米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愕」的神情。
他预料到罗兰的新能力可能有所提升,但绝未料到,对方竟能如此精准、迅捷地直接干涉他权柄施展的「基础脉斑」。
这乗再是取巧,而是某种层面上的————
「克奏」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