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煦走到柜台前,将几人的身份令牌一并呈上,报了任务名号。
那执司擡起眼皮扫了几人一眼,取出一枚铜印在令牌上各自盖了一记,又将任务文书推了过来,让他们一一画押。
元神境外出执行任务,必须报备,这是铁律。
一旦出了意外,道统便能循着任务文书上的记录及时做出应对,或是增援,或是追查,不至於让人死在外头连个说法都没有。
一切手续办妥,众人出了功德殿,便朝福地外飞去。
一出福地范围,天地元气骤然稀薄了几分。
陈庆心头同时生出一丝淡淡的滞涩,修为越高,对这种落差的感受便越是敏锐。
「走!」
汤煦率先唤出坐骑,一头通体雪白的云翼鹤从虚空中振翅飞出,双翅展开足有三丈来宽。
庄驰的坐骑是一头暗青色的雕,双目如电,颈後竖起一圈铁羽,看上去十分威武。
霍廷山翻身跨上一头毛色如火的狮子,那狮子四蹄踏焰,鼻中喷出两道白烟,气势十分凶猛。
邢露的坐骑竟是一头通体银白的玉角蛟,蛟身盘绕在云雾之中,头上一只莹白的独角,散发出淡淡的寒气。
陈庆唤来金羽鹰。
金羽鹰刚在云雾中显出身形,便发出一声惊惶的低鸣。
显然那几头异兽气息都是远超金羽鹰的存在,随意一头散发出的气息便足以让它瑟瑟发抖,更不用说四头齐聚。
陈庆伸手在鹰颈上轻轻按了按,这才让它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心中暗暗感叹,这些东西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追上的。
霍廷山目光在那瑟瑟发抖的金羽鹰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陈师弟,你这大鸟倒是挺别致啊。」
陈庆道:「————」
庄驰摇了摇头,开口道:「走吧,趁劫修还没逃远,否则就错失良机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其余人也不再耽搁,纷纷催动坐骑跟上。
数道光华掠过头顶那片终年不散的光幕,向着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再一次出福地,陈庆的感受与初来时截然不同。
初入景阳福地那会儿,他心中想的是如何在夹缝中立足。
如今他已是元神境的内围弟子,身份不同,眼界自也不同。
金羽鹰振翅穿行在云海之上,陈庆时不时看向了远处广袤无垠的大地。
大罗天的山河与北苍截然不同。
这里的山脉走势更加恢宏,如巨龙伏卧,脊背之上覆盖着连天接日的古木苍林,一道道粗壮的灵光从山体裂缝中喷薄而出,将半片天际染成淡青色。
庄驰放缓了雕速,与陈庆并排而行。
他擡手朝下方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指了指。
「我景阳福地周围,依附着大大小小上百个势力,这些势力虽然不入十六道统的法眼,但在外围也是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手指朝东侧一带连绵的青黑色山峦点去,「那边便是龙渊洞天,占据着一方小福地。」
庄驰又朝北面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幽暗森林指了指:「那边是隗禋氏的地盘。隗禋氏擅驭兽、通鬼道,行事诡秘,极少与外人打交道,但占据的福地中据说藏着一口阴泉,对修炼阴属功法的人而言是块宝地。」
陈庆将这两个地名及其方位牢牢记在心里。
这两方势力不可小觑,它们与景阳宫之间乃是半合作、半依附的关系。
就在这时,前方的霍廷山擡手朝西北方向遥遥一指。
「就在那里,」他回头看了陈庆一眼,道,「上次我等和上元福地的人交手,便是前方山谷口。
「」
上元福地。
陈庆的目光微微一凝。
「上元福地乃是大罗天七大福地之一,实力比我景阳福地也不差多少。」
庄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大罗天七大福地,彼此之间相距遥远,唯独我景阳与上元两家挨得最近,中间只隔着一片三不管的荒域,摩擦自然最多。」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两家门人子弟在外采荒撞上了,为了一株灵药、一块灵材大打出手的事,几乎每年都要闹出好几桩。」
「远的不说,光这十年里,折在上元福地手里的元神境同门,便不下七八人。」
霍廷山冷哼一声,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大半:「那帮人心黑手狠,杀人夺宝从不手软,陈师弟,你以後若是在外头碰上了上元福地的人,什麽也别多想,先护住自己再说。」
陈庆点了点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庄驰又补充道:「大罗天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非低境界者主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