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蓦地恍惚起来,沈旻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画面里的宋盈玉也是这般唤着他小心、温软馨香的身躯紧抱着他。而后利箭破肉,宋盈玉闷哼一声,头无力地垂下,教他整个五脏六腑都烧起来。
一切忽然变得无法忍受,一股冲动迫使沈旻拉住宋盈玉手臂,扭身用力一扯,而后单臂箍住她的纤腰。
在宋盈玉极度惊愕的目光里,沈旻手臂绷紧,就这么一用力,便将宋盈玉挪到了自己身前,而后紧紧按在怀里。
这次利箭刺中的是另一人。宋盈玉感觉沈旻身躯一震,而后有冷汗滴在了自己额头。她知道那有多疼,可沈旻一声不吭。
宋盈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哑然。骏马奔到悬崖边上,身后还有利箭追逐,眼下不是愣神的时候。沈旻中箭后脱力,宋盈玉不得不扔掉长鞭,扯开他脚下的马蹬,尔后抱着他奋力往崖下一跃。
“王爷!”周越已经落马,他拔腿往悬崖追了两步,只看见沈旻抱着宋盈玉,唇色疼得惨白,神色却仍旧冷静,用唇语轻轻对他说了一个字。
杀。
两人下坠得很快,四月的山溪十分寒凉。入水的刹那,沈旻下意识抱紧宋盈玉,想给她一些暖意,但紧接着也是这冷让他清醒过来。
没有受伤垂死的宋盈玉,只有——愚不可及的他。
计划全乱套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溪水冲撞背后的箭,不断搅动他的血肉,搅出淋漓的血;剧痛袭来,他脑中一白,终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有沈旻与溪水缓冲,宋盈玉毫发无损;甚至因为早作准备而处乱不惊。两人往下漂了一段,水势变得平缓。宋盈玉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托着沈旻,用力往岸边游去。
宋盈玉会水这件事,还与沈旻有关。
宋盈玉七岁那年,沈旻同贵妃轻装简行,去往南方江州省亲。路上据说遭了水匪受伤、又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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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疾,将养了半年才回宫,此后身体便大不如前。
初初得知消息的宋盈玉连哭了几日,尔后便缠着父兄长辈学游水。当年的纯真执拗如今宋盈玉思之好笑,但至少,她学会了一项保命救人的本领。
宋盈玉奋力将沈旻拖上岸,两人全身湿漉漉,沈旻昏迷着,伤口一直流血。好在那伤在肩膀,并不致命。
岸边全是软沙、地势开阔,极易被人从高处发现并攻击。宋盈玉也不知那些刺客是否还在,只能竭尽全力,继续将沈旻往密林里拖。等到终于抵达,已是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
宋盈玉抱膝坐着,望了会儿沈旻,不明白他为何要为自己挡箭。她心里涌现几种猜测,诸如示好父亲、拉拢晏表哥,但都无法确定。最后她醒悟过来:
其实她没有必要去想,宋家赤胆忠心,只要不沾边太子,又把握住沈旻这个未来皇帝,当没什么危险。
宋盈玉抬头四望。天色渐渐暗了,山林里寒气与湿气升腾。如果他们继续这么浑身湿透地待下去,很容易冻死。
她力气耗尽,再挪不动沈旻了,也不敢开口唤人,怕引来的不是救兵,而是刺客。
所以说,明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