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毒药
吓住,愣愣道,“国公爷和夫人……先太子妃和皇孙被诛……流放路途又艰辛……”

    她说的语焉不详,可宋盈玉仍是听懂了,瘫软在了床上。

    卫姝走后,宋盈玉吐了一次血。她了无生趣地抓着秋棠的手,气若游丝,“秋棠,我觉得活着好累……”

    很早之前,在她第一次小产的时候,在国公府被抄,她下跪乞求沈旻高抬贵手,却只得到他无声拒绝的时候,她便开始觉得活着劳累了。

    她苦苦支撑许久,终于撑不下去了。

    秋棠哭成了泪人。国公府娇宠着长大的嫡女,不识愁滋味,却在心悦沈旻之后,把所有的人间至苦尝遍了。

    秋棠一时心痛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哽咽出声,“姑娘,你要好好的……”

    可宋盈玉再不能,也早不能好好的了。她开始频频向秋棠诉说赴死的愿望,并且绝食、绝药。起初秋棠还会劝慰,小心照看时时戒备,可奈不过宋盈玉坚决。

    心死的人只剩极端的平静,“秋棠啊,我想爹爹和娘亲了,你便成全我,让我去见他们罢。”

    她死了,秋棠便也解脱了。

    “你知道的,对我来说,活着反而比死了痛苦。”

    “别逼我恨你。”

    秋棠哀恸大哭,哭过之后给宋盈玉寻来了一味毒药。那药颜色漂亮,味道不算难喝,死得又着实快速——是秋棠对宋盈玉最终的照顾。

    宋盈玉拖延了一日,选在沈旻登基那天才喝下毒药。给沈旻的大喜蒙上死亡阴影,便当是她对沈旻最后的报复罢。即便它是如此微不足道。

    窗外传来隐约的乐声,古雅宏大,宣告新帝君临天下。

    预告死亡的疼痛也袭上宋盈玉心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眼睛睁不开了,过往的一切却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旋转。

    六年追逐,四年为妾,兄死子散,父母双亡。

    因少不更事爱错了人,这辈子她输的一败涂地。

    “待我死后,你……收拢我的资财带走,寻个……寻个好人家嫁了。再给……表哥去信,告诉他不要……再为宋家出头,也不要为我报仇……”

    脑中猛然一嗡,而后一空,宋盈玉唇边沁出血迹,呼吸低了下去,直到消失。

    最后的混沌时刻,她想着,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喜欢沈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