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放心,主人无性命之忧。”星回侧身,指向屏风之后。随着他的动作,那巨大的山水屏风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屏风之后,是一处略微垫高的平台,上面安放着一张铺着柔软白色兽皮的宽大床榻。洛川正静静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透支过度的苍白,但胸口尚有规律的微弱起伏。床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人。左边是兰月,她身着月白色长裙,双手虚按在洛川心口上方,掌心散发出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如春雨般丝丝渗入洛川体内;右边是微雨,她穿着水蓝色的治疗师袍服,双手萦绕着宁和澄澈的淡蓝色光晕,笼罩着洛川的头部,光晕流转间,似在安抚和梳理着什么。
看到洛川已被妥善安置,并且正在接受治疗,霜见等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铮”地一声,稍稍松弛下来。这一松弛,方才被求生意志强行压下的剧痛、疲惫、魔力反噬的灼痛以及劫后余生的虚脱,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人顿时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你们也伤得不轻,必须立刻进行治疗和魔力疏导,拖延不得。”星回看着他们血迹斑斑、衣衫破碎、气息紊乱的模样,语气严肃而不容置疑,带着兄长般的关切与责任。
“好……有劳了。”霜见虚弱地点点头,声音沙哑。
早已候在一旁的维夏、思月、连灿、景风等人连忙上前。思月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霜见,连灿和景风一左一右架起几乎失去意识的晏秋,维夏则和另一名同伴小心地扶住殷春和雩风。嘉月虽然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但仍咬牙坚持着自己行走,被一名同伴在旁看护着……
一行人正要被搀扶着走向大厅侧面的甬道,前往专门的疗伤静室。被思月搀扶着的殷春走了几步,忽然强撑着停下,转过头,对着榻边全神贯注的兰月与微雨,用尽力气,字字清晰地叮嘱道:“兰月,微雨……主人体内情况极为复杂,有多股性质迥异的力量互相冲撞……虽然目前暂时被主人压制、引导,勉强达成脆弱的平衡,但就像勉强封住火山的熔岩,随时可能再次爆发……你们治疗时,疏导魔力务必万分谨慎,循序渐进,绝不可冒进!”
微雨与兰月闻言,神色顿时一凛。微雨抬起头,对上殷春疲惫却异常郑重的目光,认真而郑重地颔首:“殷春姐放心,我们明白。定会如履薄冰,绝不行险。”
兰月也缓缓点头,手中翠绿光芒的流转更加柔和舒缓:“我们会先以温养和安抚为主,待主人情况稍稳,再作打算。”
得到两人郑重的承诺,殷春脸上紧绷的肌肉才略微放松,轻轻呼出一口气,不再多言,任由思月搀扶着,跟随众人缓缓步入侧面的甬道。那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同样镶嵌着散发微光的奇异矿石,照亮前路。
视线再次转回那片辽阔而肃杀的枫林大草原。
奥兰多的人马已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方圆数十里。铁蹄踏遍了每一片可能藏身的草甸,长枪探过了每一处幽深的沟壑,弓箭手登上了附近的制高点了望,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是否坠入了地缝之中,试图用绳索垂下查探。然而,一遍又一遍,他们带回的只有失望。
“报告大人!方圆三十里内,已反复拉网搜查三遍!未见任何踪迹!无新鲜血迹,无衣物碎片,无任何掩埋或拖行痕迹!也未发现任何魔法残留或空间波动!”一名斥候队长单膝跪地,向矗立在裂缝边缘、如同雕像般的奥兰多汇报,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隐隐的不安。这太诡异了,活生生的几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如此空旷的地带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续找!扩大范围!他们绝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障眼法或者短途传送!”奥兰多猛地转身,猩红披风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低吼着,面甲下的双眸寒光骇人,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跪地的斥候队长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要冻结。“把搜索队放出去五十里!不,一百里!任何可疑的痕迹,任何活动的生物,都给我带回来!活要见人,死——也要把他们的骨头给我找出来!”
“是!遵命!”斥候队长额头见汗,不敢有丝毫质疑,领命后连滚爬起,迅速传达命令去了。
奥兰多缓缓转回身,凝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地缝,覆甲的手掌缓缓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怎么也想不到,也绝不可能想到,任凭他将这片广袤的草原掘地三尺,甚至翻个底朝天,也注定是徒劳无功。
因为此刻的洛川一行人,早已远在数千里之外,置身于被神秘力量守护、隐匿于无尽迷雾与混乱海流中的孤岛——渊隙墟市。
早在洛川等人被那诡异的血祭力量拖入地下世界、遭遇致命围攻的那一刻,远在渊隙墟市、通过灵魂本源深处的无形纽带与洛川紧密相连的星回、维夏等分生体,便已清晰而剧烈地感应到了主人与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