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处早起的摊贩已经支起了棚子,蒸笼溢出的白汽与晨雾交织,带来食物的暖香,为安静的街道添上第一抹烟火气。
街角处,一个简陋的面摊支在斑驳的屋檐下。几张半旧的木桌、几条长凳,便是全部家当。
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那浓郁香气乘着晨风四散飘溢。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用粗糙的手掌擦拭桌案,看见走来的两人,扬起笑容:“两位客官,用点什么?”
那身着玄青色劲装的男子,领口与袖缘以墨线绣云雷纹,衣摆绣连绵山峦暗纹,衬得他身姿如松。虽未佩刀剑,却自有锋芒,让这本就清冷的早晨又添几分寒意。
他身后的姑娘身着一袭云水蓝留仙裙,衣袂以银丝绣层叠浪纹,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像是将初升的朝阳都收拢在了眼底。
“一碗阳春面。”男子的声音低沉。
“好嘞,面马上就得!”老者利落地应着,转向那姑娘,“姑娘,您呢?”
连江月在傅潮生对面坐下,闻声微微抬眸,视线似不经意地拂过他毫无表情的脸,声音悦耳:“我……暂时什么也不要。”
老者愣了一下,旋即点头,转身回灶台忙活去了。小小的面摊安静下来,只剩面条落入滚水的“扑通”声,和长筷搅动时的轻响。
面很快端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傅潮生过于冷峻的轮廓,却化不开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连江月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托腮,看着对面的傅潮生。
他吃面的动作并不粗鲁,但每一口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不见丝毫享受美好食物的愉悦,仿佛只为了果腹。
“……你怎么还不走?”傅潮生放下筷子,那双如浸寒水的眸子抬起,落在连江月脸上。
“去哪?”连江月眨眼,无辜反问。
“随便。”
“没钱。”
“……”
傅潮生沉默地看着她,让不远处正在擀面的老者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片刻静默后,他从腰间取出一枚打造精美的金叶子,轻按在木质桌面上,推至她面前。动作间,手腕上角斗场留下的伤痕一闪而过。
“别跟着我。”他的语气如同孤狼在警告闯入领地的动物。
连江月颇觉有趣,想再逗他一下。
“死奴隶!竟然逃到了秦家堡!”一声尖锐的女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啪嚓”一声巨响,两人之间的木桌应声裂开,木屑混着碎瓷四溅,滚烫的面汤泼洒一地!
连江月反应迅速,在鞭尾扫到前一刻,已抓起金叶子轻盈旋身闪至柱后。
她靠在微凉的柱身上,心中暗忖,两人前脚刚到,后脚这位大小姐就及时追到。这巧合太过刻意,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暗中指引。
与连江月的躲避不同,傅潮生在鞭响刹那已然起身,甚至未曾回首,仅凭风声辨位,反手一探,精准抓住了即将收回的长鞭鞭身。那鞭上带着倒刺,他却浑若未觉,猛地向自己方向一拽。
使鞭的人显然没料到他有如此反应,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前扑,正是那位衣着华贵、满脸骄纵的沈家大小姐沈玲瑜。
待她稳住身形,一块尖锐的碎瓷片,已抵在她脆弱的咽喉上。
冰凉的触感和微微的刺痛让她瞬间僵直,皮肤泛起细密的疙瘩。
傅潮生低头看她,眼中既无愤怒,也无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我不是你的奴隶。”
沈玲瑜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死亡的阴影如冰冷潮水将她淹没。
她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可知道我是谁?我爹是谁?!”
“不知道。”傅潮生手腕微动,撤去瓷片,随即转身,似乎不愿再浪费一点时间。“也不想知道。”
劫后余生的恐惧迅速被前所未有的羞辱取代,沈玲瑜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怒火瞬间冲垮理智,她娇叱一声,手腕一抖,那根赤红的长鞭再次扬起,如红蛇出击,直袭傅潮生毫无防备的后心!
一直冷眼旁观的连江月,蹙了蹙眉。她信手从旁边散落的筷筒里拈起一根筷子,未及细看,随手掷出。
“嗖”
筷子破空,去势如电,并非射向沈玲瑜,而是丝毫不差地穿过鞭影末端,“夺”的一声,将其牢牢钉在旁边支撑柱上!
筷子入木三分,余力未消,尾端仍在震颤,发出细微嗡鸣。那凌厉的一鞭,就这般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沈玲瑜只觉得鞭尾传来一股巨力,虎口阵阵发麻。她愕然回头,看见那深入木柱的筷子,随即猛地环顾四周,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谁?!”她尖叫出声,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