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竖子,还知道来宁波来见老夫。」


    这就形成一个诡异而脆弱的政治平衡。

    双方虚情假意的敷衍之后,朱寅就带著卫队,在庄廷谏的陪同下,往宁波府城而去。

    同时,宁波知府也下令,送酒肉到船上犒劳凯旋将士,朱寅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犒劳将士?

    还不是走府库公帐?你宁波知府会自己掏钱吗?只要是走公帐,这搞劳将士就是个贪墨的极好名目。

    帐目花二万两公款,说是犒劳将士,然后实际上只花一万两,另一万两你们分润?

    当我傻吗?

    我的兵不需要你们犒劳,你们也别想借此贪墨公帑。

    摄政王是君,地方官员是臣,可君臣之间猜忌至此,也属实令人寒心。

    宁波知府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撤回犒劳将士的命令。面子上却一脸敬仰的说道:「皇叔体恤地方,不忍耗民脂而输军,真是爱民如子,臣等岂不愧死?」

    朱寅一边走一边笑道:「船上将士数以万计,人人放开肚皮,就能吃穷你的宁波府库,我哪里忍心?将士们是苦,可再苦一苦也不打紧,倒是你们都不容易,大军就不给宁波添乱了。」

    浙东分守道泪目道:「皇叔大义啊!自古大军凯旋,所经之处,地方莫不竭尽犒劳,士民实不堪其重。可皇叔宁愿委屈将士,也不忍骚动州府,当真令人感佩涕零。」

    众官捏著鼻子谀词如潮,就是庄廷谏也说了几句场面话。

    可练达精明的庄廷谏却是知道,朱寅和众人都是假惺惺的相互敷衍。

    他很清楚,地方官们对朱寅究竟是何态度。

    绝对是敢怒不敢言,面恭敬而腹诽也。

    他也很了解朱寅,知道朱寅也看不上这些官员,只是虚与委蛇而已。

    所谓官场如戏,官如戏子。这种官场上的戏码,他从当县丞起就见惯了的。

    「稚虎。」庄廷谏很知趣的转移话题道,「朝廷已有塘报邸报,说你在缅甸连番大捷,百战百胜,收复旧疆,开拓新土,大扬皇明天威,人心激荡啊。你功勋之大,足以光耀千古了。」

    朱寅笑道:「叔父谬赞了。小小缅甸,区区洋夷,何足道哉?我华夏贵胄天生就应该领袖万国,鞭挞寰宇,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以大明堂堂王师,只要战心如铁,就算换个人领军,同样能开疆拓土,牧马千山。」

    他之所以重用庄廷谏,除了因为个人交情之外,也因为庄廷谏是少有的开明士人,算是朱寅眼中的「鹰派」。

    作为后世一个有军籍的特工,朱寅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鸽派。

    对敌对势力奉行鸽派路线的人,大多都是害怕变化的既得利益者,最容易演化为投降派。

    可惜如今大明的官员士绅,绝大多数都是满口王道仁义的鸽派。当年,就是这些人鼓捣著放弃安南,放弃河套,放弃半个云南,放弃吐蕃和西域,放弃舟山群岛。

    朱寅进入宁波府城,城中百姓早就挤的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争睹大明摄政王的风采,很多人看到朱寅,都是情不自禁的欢呼下拜。

    「稚虎先生!」

    「摄政王殿下!」

    「皇叔!」

    还有孩子喊道:「爹爹快看!稚虎先生和神童庙里的神像真像呀!」

    「是很像!」

    一时之间,整个城池欢声雷动,如逢喜事。

    相比官员士绅,百姓们对朱寅的感情就真挚的多。他们也得知了朱寅在海外打了大胜仗,都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这种发自内心的朴素荣誉感,反而是老爷们难以共情的。

    众官员见到城中百姓对朱寅发自内心的敬仰之情,不由都有些嫉妒了。

    一群不知好歹、不辨忠奸的愚民!

    朱寅看到这些百姓对自己的欢迎,更加确定一件事:「自己变法大业的支持者,就是普天下的百姓。只要有底层百姓支持,他就敢和整个天下的既得利益为敌!」

    宁波知府说道:「摄政王身份尊贵,岂能容这么多百姓道边观瞻?万一有人藏在人群中,意图对摄政王不利,我等就罪责难逃。来人啊,让衙役驱散百姓,严禁聚集!」

    朱寅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慢著!」庄廷谏一摆手,「邹知府!何必如此小题大做?皇叔德高望重,黎民百姓爱戴如亲长,出于赤诚夹道欢迎皇叔,你多虑了。」

    邹知府神色尴尬,让让一笑道:「巡抚相公所言极是,是下官多虑了。皇叔深受百姓爱戴,百神庇佑,自是万万无虞的。」

    心中却道:「你一个举人出身的人,凭著和朱寅的私交当上浙江巡抚,就敢在我这个两榜进士面前摆起上官的架子?你是什么身份?」

    虽然心中不服,可庄廷谏是巡抚,他只是个四品知府。即便朱寅不在场,他也不敢和庄廷谏打擂台。

    一行人到了知府衙门,宁波知府反倒成了打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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