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信使惨叫一声,当场死于非命。
他接了驿站最后一棒,奔驰百里赶来报信,却被暴怒的大王斩杀。
莽应里提著血淋淋的宝刀,看到信使死不瞑目的眼睛,再看看手中弟弟黑象王的亲笔信,也如梦初醒般神色惊骇。
王城失陷,明军已攻入本土腹心之地!
大帐之中,一起跟随缅王出征大明的贵族、文官、将领,都是噤若寒蝉!
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呆住了。
勃固城已经落入明军手里?
脸色最难看的,是三位缅甸宗室。
莽应里的弟弟,孔雀王,敏耶觉廷。莽应里的堂叔,卑谬侯,德多达。莽应里的侄子,东吁侯,苏蒙。
这三位宗室大将,听到王城失守、明军进入的消息,都是惊怒交集。
忠于莽应里的文官重臣,如大温纪(宰相)耶曼南达、赋税大臣毗陀罗、僧王智光法王等人,此时也相顾色变。
大事不好!
即便是西洋将领,如古特上校、德布里中校、苏亚雷斯少校等人,面面相觑之下神色都是凝重无比。
明军是乘坐舰队来的?难道在勃固湾登陆么?来了多少人?
可是被缅甸武力压服的各部族首领,却是心思各异了。
孟族首领伽拉莎、掸族首领蛮沙都是脸上震惊,心中并不太在意。
本属于明朝六慰的车里部土司刀糯猛、木邦土司罕进忠等人,却是心中暗喜,幸灾乐祸。
呵呵,莽应里啊莽应里,你杀了信使,就能隐瞒消息、稳住军心吗?
没用了!
此时此刻,刀糯猛、罕进忠等人恨不得放声大笑,心中猛夸大明。
之前因为大明前几年不救援他们,让他们被缅甸征服吞并的怨恨,此时也消弭一空。
天朝,果然还是可靠!
「王兄!」孔雀王敏耶觉廷先打破沉寂,「军情是真的么?」
莽应里有点失魂落魄的递过书信,「莽灼和太后、王后的亲笔信,不可能有假。还有阿瓦侯的奏报,事情—是真的。」
缅王的语气有些颤抖,多年以来的豪气、傲气,此时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从未有过的惊惧。
王京和本土被明朝大军攻陷的结果,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也不是他的大军能承受的。
太可怕了。
为何自己就没有想到,朱寅会从海上而来?虽然海路很是遥远,可毕竟当年—郑和就远航过!
为何自己就忽略了这点?
为什么!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啊。
几十年来,从明国嘉靖时起,先王攻伐本属明国的猛养、木邦等宣慰司,明国皇帝只是遣使抗议,虚张声势,却坐视先王攻灭猛养、木邦,降服寮国、八百、底兀刺等宣慰司,而无动于衷、无可奈何。
等到先王攻占暹罗,明国更是畏惧先王兵威,一退而退。等到自己继位,疆土已经扩张到八关地区,明国的三宣六慰几乎都在大白象国掌控之中了。
先王和自己与明国断断续续交战四十年,所谓天朝上国败多胜少、被动应对,眼睁睁看著大白象国越来越强大。
先王临终之际,手指北方,念念不忘征服明国云南,让自己继承遗志。
是以这些年,国中上下,从自己到贵族、到世兵,都对明国生出轻蔑之心,以为明国徒有天朝之名,却无天朝之威,大而无当、不过如此。
正是因为这种对大明的轻视,自己才不顾本土空虚,无所顾忌的尽发国中精兵,趁著大明南北分裂亲征云南,意图攻下云贵,尽有大明西南!
谁知道,朱寅率领大军浮海而来,偷袭了防守空虚的本土!
此时此刻,缅王莽应里追悔莫及,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个耳光。
当然,他悔恨的不是亲征大明,后悔的只是大意轻敌,没有预料到朱寅走海路偷袭后方。
想到此时明军在王京、本土杀烧抢掠,想到自己太后、王后、嫔妃、子女落到朱寅的手里,想到王城的金山银海被明军劫掠,莽应里痛苦的快要窒息了。
恨不得立刻率领大军飞回国!
朱寅,朕要剥了你的皮,血肉喂食狮子!
莽应里紧紧握著刀柄,腮帮子咬出两道棱子,脸色铁青的吓人。整个人散放出生人勿进的气息,不仅仅是大臣和部将,就是他的亲弟弟孔雀王,也忍不住后退一步,不敢靠靠干兄太近。
「狮王陛下!「心腹大将陀若图行礼道,「你忠诚的侍卫、仆臣陀若图认为,不能因为出猎就不回自己的领地。狮王,应该撤军回国了!「
根基缅甸传统,缅王有十几个头衔,不同的人称呼缅王也各有不同。比如军中将士称呼缅王一般就称呼「狮王」。
「法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