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淮哭丧着脸,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弱弱道:“奴婢谨遵懿旨,必不让爷爷看出破绽,奴婢要欢天喜地,高高兴兴的去西苑。”
忽然沈鲤说道:“娘娘,太子殿下,老臣以为,光暂时瞒过陛下还不够,还要瞒过满朝文武,瞒过江北百姓!”
张位皱眉道:“瞒着百官和百姓?这能瞒的住?”
沈鲤咬牙道:“当然瞒不住!但能瞒一时是一时!哪怕只瞒个半个月,朝廷也多了半个月的缓兵之计!起码这段时日,能更顺利的募集藩王勋贵的钱粮!”
“外面都知道了,再想募集钱粮,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沈阁老说的对!”郑贵妃精神一震,“沈先生亲自去一趟兵部,让石星和兵部侍郎严守机密,不得泄露戚继光率军叛逃之事…谁敢造谣,杀谁全家!”
“再下旨立即让各藩、各勋贵捐献钱粮!告诉他们,捐献的钱粮数目,皇上心里都记着!让他们自己看着捐!不捐的也行,哼哼…”
沈鲤闻言,立刻出去封口。
郑贵妃下完了命令,又期待的看向王锡爵,“王先生,你有什么主意?”
王锡爵叹息一声,“娘娘,第一件事应该安抚李成梁、李如松父子,派密使告诉他们,李如柏是李如柏,他们是他们,他们还是朝廷的忠臣。”
“另外,应该派出使者,一路南下,一路西去,和南京、西域谈判了。”
“什么!”郑贵妃声音冷厉,满脸寒霜,“和两家反贼谈判?!王锡爵,你老糊涂了?”
王锡爵被这句话噎的差点吐血,随即趁机跪下,摘掉官帽道:
“老臣年老颟顸,糊涂透顶,情急之下出此下策,愧对皇上信重,难以胜任首辅之位,只能…”
“你想辞官?”郑贵妃凤目圆瞪的打断首辅的话,“你也欺负我们母子!”
说到这里眼泪又下来了,“我容易么!就说了你一句,你就要辞官!你让我这个妇道人家怎么办!干脆一拍两散,就让反贼打到北京,大伙都被反贼杀了才好!谁也别想好!嘤嘤…”
王锡爵嘴唇哆嗦,痛苦的闭上眼睛。
老夫太难了!
听到郑贵妃哭,他就头大如斗!
张位见状,也忍不住叹息一声,“元辅,眼下正是朝廷多事之秋,内忧外患,皇上龙体欠安,殿下年岁尚幼,元辅怎么忍心告老?”
王锡爵苦笑一声,“娘娘,老臣虽老,却还有报国之心。只要娘娘和殿下能不怪臣老马恋栈、昏聩无用,老臣不敢辞官。”
郑贵妃这才拭泪道:“这才是国家首辅的气量。我们母子,眼下属实离不开先生,还请先生一如既往,辅佐朝廷。”
王锡爵语气苦涩无比,“谢娘娘、殿下信重。不过老臣还是要说,应该安抚李家父子,同时还要遣使谈判。娘娘稍安勿躁,且容老臣说完。”
郑贵妃听到和反贼谈判,忍不住又要发怒,张位赶紧出言帮腔道:“娘娘,谈判的确是良策,请娘娘容禀。”
郑贵妃听到张位也这么说,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没好气的说道:
“好,王先生请讲。我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人,只要觉得先生说的在理,就照先生说的办。”
王锡爵唯恐她又要哭闹,小心翼翼的说道:
“和反贼谈判,不等于朝廷承认反贼有什么大义名分。当年招安海盗汪直,高丽抗倭,抗击鞑靼,不也遣使谈判过?朝廷遣使,不意味着叛臣不是叛臣,贼寇不是贼寇。”
郑贵妃听到这里,顿时好受了很多,温声软语的说道:“王先生继续说。”
“是。”王锡爵继续道:“就说本朝成祖皇帝,当年兴义师龙起北京,奉天靖难,不也和南京的建文君,相互遣使谈判过?”
郑贵妃不禁有点意外,“竟有此事?成祖还和建文君相互遣使谈判?”
张位插话道:“娘娘,首辅所言是真。当年成祖靖难,和南京有过三次谈判,虽然因为建文君没有诚意导致谈判破裂,可终归是谈判过。”
郑贵妃心里更好受了些,“原来如此。”
王锡爵道:“皇上才是大明的真龙天子,正统之位稳若泰山,君临天下二十四年,这就是铁打铜铸的大义!是君!是父!朝廷和叛臣、反贼、倭寇谈判,也丝毫不会动摇朝廷的名分和威信。”
“眼下可虑者,就是两大反贼同流合污,共同对付朝廷。若是南贼和西贼相约一起出兵,一个北伐,一个东征,试问朝廷如何抵御?”
“九边精兵被鞑虏牵制,一旦抽调九边精兵太多,蒙古骑兵就能长驱直入,难道再来一次土木堡么?是以,九边精锐不能抽调太多,最多只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