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你们新来的知县老爷,也护不住你们
血尚存,也是不甘落后的吟道:

    中流击楫舟中酒,

    饮尽冰霜三十秋。

    南北蹉跎如候鸟,

    飞来飞去到渝州。

    烦请江水经吴地,

    为我致书家乡友:

    高郎虽作巴山客,

    安敢只为梁稻谋。

    “好个安敢只为梁稻谋!”朱寅再次浮一大白,“存之兄这是君子之声啊。”

    众人也相以为贺,举杯而饮。

    大才子冯梦龙也拍着手中折扇,吟诵道:

    舟中醉拍青萍听,

    一杯秋露一书生。

    遥看涂山神庙远,

    一曲渔歌一诗声。

    玄玄不知龙宫在,

    渺渺烟水望山城。

    何必琼林宴上酒,

    眼前江山更醉人。

    “才子之音!”朱寅一脸赞赏,“犹龙兄不愧才气纵横,清逸出尘。”

    冯梦龙笑道:“主公谬赞了。可惜文长先生不在此间,若是他在,那才是真正的才子之音。”

    众诗人相互吹捧一番,都是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此时,船已经到了佛图关附近的江面,举目西望,但见商队的驮马正从佛图关古道钻出晨雾,銮铃声惊飞了一片片的乌鸦。

    山城的影子在江雾中浮沉,犹如海市蜃楼一般。

    洪崖洞的悬楼缀在峭壁,上面密密麻麻的恍若蜂巢。

    “铛铛铛—”华岩寺的梵钟震荡群山,整座城池从混沌中陡然清晰起来。从江面上看,仿佛千阶石梯化作云梯一般,而那山城就是天上宫阙。

    朝食的炊烟从城内外袅袅升起,缠绕着烽燧、城垛、山岩,像给巴人祖先敬祭的香阵祭祀。

    朝霞映照着江天和城池,壮美如画。

    “壮哉!壮哉!”众人见到这一幕,都是目醉神迷。

    朱寅从来没有想到,清晨在江船看山城重庆,居然如此壮美。

    众人就这么在江面上游玩了一天,一直到了夜晚。

    江风飒飒吹来,暑气尽消,自清凉无汗。

    等到夜幕降临,众人就决定登储奇门夜泊。上了储奇门,但见花船灯影摇曳不已,仿佛要摇碎满头星斗。

    岸边的纤夫在黑暗中对唱:“踩得石裂嘛——嗨佐!扯直腰杆哟——嗨佐!干完回家喂婆娘哟——”

    崖壁上的纤绳痕迹,被月光和灯影镀成银带,仿佛一道道千年不愈的伤痕。

    边沿岸有很多吊脚楼。储奇门的码头上,脚夫苦力们还在干活,他们正在卸下綦江来的丹砂。渗出的朱砂粉,扑簌簌落到青石板路上,好像涂抹了胭脂一般。

    这些苦力,从早忙到晚,也不知能挣多少铜钱。

    郝运来叹息道:“稚虎,你可知晓,这些苦力常年当牛做马,能挣多少银钱?一天二十文钱!”

    “二十文?”朱寅眉头一皱,“辛辛苦苦干一天,才二十文钱?一月就算风吹雨打的日日出工,也才六百文?”

    这么辛苦,才挣六钱银子,一年才七两,怕是难以养活一家老小。

    朱寅道:“银子都被行会拿去了吧?”

    郝运来点头:“重庆府水运通达,船运繁忙,江边的纤夫和脚夫加起来有三万多人,占了重庆府青壮男丁的将近一成。他们都是有组织的,纤夫是纤帮,脚夫是驮行。”

    “纤帮和驮行,虽然管着所有的纤夫和脚夫,可是他们其实是压榨苦力的绿林帮派,上面各自有靠山。纤夫的靠山是蜀王府,脚夫的靠山以前是镇守太监,如今是税监邱乘云。”

    “苦力如此辛苦,本来一年能赚十七、八两银子。可是大半都被行会拿走了。然后行会每年上供给蜀王府和太监衙门各三万两,再打点其他官员。行会头目个个肥的流油,可是苦力们却难以养活一家老小。可怜呐。”

    “可是我这个知府,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下公文和纤帮和驮行,让他们给苦力们涨工钱,每天只涨十文,他们居然不理不睬!仗着蜀王府和太监当靠山,不把我这个知府放在眼里!”

    “我已经给月盈兄写信,希望讨一道皇上的谕旨,让知府衙门直接管理苦力行会。”

    朱寅冷笑一声,“涉及到蜀王,你觉得皇上会给你谕旨?你难道不知道,皇上很不愿意落下苛待藩王的名声?就是郑国舅出面,皇上也不会因此动蜀王的好处。此事要从长计议。”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迟早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郝运来笑道:“好。稚虎,我就指着你了。”

    他心情一好,立刻指着江边的一排排花船道:

    “稚虎,重庆的江边夜景,不比秦淮差啊。虽然没有秦淮繁华香艳,却自有一股别样风光。”

    只听花船上灯影迷离,戴着精美而神秘面具的巴伶,身穿巫女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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