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因为贪官和太监的压迫,但也和文化认同有关。

    郝运来道:“涂山遗址,当年很是浩大,最古老的古迹追溯到周朝。当年巴人出兵,打着白虎旗、跳着巴渝舞助武王伐纣。还有巴人帮助汉高祖击败项羽。武侯伐魏,巴人也颇为出力。这些事迹都曾有壁画石碑记载。可惜宋末被元人毁了不少。”

    “如今,这里只剩下汉朝的夏禹庙,晋朝的祭祀台,唐朝的涂山寺。石壁上还有禹娶涂山女的朱砂岩画,地上还残存东汉时期的破碎陶哨…所存已经不多了。”

    朱寅说道:“化吉兄,我可以资助府衙一万两,在这附近修建一个纪念馆,就叫华夏涂山纪念馆。将这里的古物整理、收集、保护起来,不令其继续毁损。这不仅关乎文治教化,更关乎朝廷西南大计啊。”

    郝运来当然求之不得,欣然说道:“好!那就谢过稚虎兄了。难怪天下都传颂稚虎你雅量高致、圣贤之姿。你进而立功,退而立德,君子三不朽之事,直如水到渠成一般。”

    他心中记恨当年朱寅拒绝他加入宣社,一直对朱寅不服。可是今日,他不得不承认,朱稚虎比他强的太多。

    朱寅随便一个举动,一个想法,都让他难以蠡测。

    就是自视颇高的孙承宗,也忍不住说道:“主公此举诚乃立德之盛举,西南若是有几座华夏纪念馆,胜过十万大军镇守啊。”

    朱寅喟然说道:“夷民虽是大明百姓,同属华夏一脉,文教固然紧要,可吏治更为紧要!就算在中原数千年汉家故地,华夏文物蔚为壮观,但若一旦吏治太过败坏,汉人亦会斩木为兵、揭竿为旗的反叛朝廷,何况西南呢?”

    “唉,所谓治天下,哪里是牧民?其实是治理官吏、监督官吏、教化官吏啊。说千道万,归根结底,总结自古治乱循环,无非是吏治二字。牧民就是治官!”

    牧民就是治官?这个观点很是新鲜,乍听有些幻灭,可是郝运来等人听来,都有顿悟之感。

    “好一个牧民就是治官!”郝运来忍不住抚掌,“稚虎兄此言,真是苍音龙钟、震耳发聩呀。相比起来,在下的那些话,只算秋蝉时鸣了。”

    高攀龙击节叫好,“主公这牧民就是治官之言,虽说短短六字,却大有蕴意。在下以为,这意思是如何让百姓监督官吏、约束官吏、制衡官吏。”

    朱寅深深看了高攀龙一眼,欣然笑道:“存之兄见微知著,这番话已经说到位了,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有了治理官吏的一套善法,那么这西南土著百姓,还会厌恶朝廷委派的流官吗?还会支持他们的土司领主吗?再也不会了。”

    朱寅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创新之法:利用西南少数民族百姓天然排斥、排斥汉人流官的心理,对汉人流官进行监督、约束、制衡,自下而上的倒逼出一套成熟可行的廉政制度,然后再从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推广到传统汉区。

    一方面,可以减少改土归流的阻力,获取西南诸族百姓的支持,更快更好的推行改土归流。另一方面,可以孕育出一套地方权力民主监督的廉政制度,可谓一举两得!

    这套东西,若是自上而下的颁令实行,会受到官员们的消极抵制,执行下去肯定会荒腔走板,最后不了了之。

    唯有自下而上的利用百姓倒逼,借助基层百姓的力量,再配合中央政令,才能取得成功。

    可是因为传统汉区拥有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官僚政治十分成熟,导致汉家百姓已经被朝廷驯化,不敢抗拒、反对官吏的不法,忍耐性太强,反抗阀值太高。

    只有实在活不下去、逼不得已才会反抗。但凡还有活路,他们都会继续忍耐苦难。而且不反抗则已,一旦反抗就是起义造反,最后在大破坏中玉石俱焚。纠错方式就是自毁。

    而且在传统汉区,基层统治者都是士绅大族,本身就和官吏沆瀣一气。若是在汉区推行这种制度,广大百姓根本无法自下而上的倒逼官府,最后就是形式主义。

    少民地区就不同了。百姓和头人对汉人流官没有那么强的忍耐,会主动制衡汉人流官,倒逼官府,最后双方达成妥协平衡。

    到时在汉区推广时,再把少民地区的流官调回到汉地任职,慢慢由点及面的推广。

    那么最多十年,就能推行全国了。

    当然,这些大事和现在的朱寅无关,他只是个知县。

    郝运来看着目光深邃、犹如谪仙的朱寅,忽然感到有点荒谬。

    明明朱寅是个知县,他是知府,可不知不觉之间,就情不自禁的以朱寅为上位者了。就好像朱寅仍然是总督,他仍然是巡按,似乎两人的尊卑主从,仍然在西北军中一般。

    这种感觉,既让他感到无奈,也让他难生排斥之心。仿佛朱寅本就应该是主心骨,即便已经贬为知县也一样。

    郝运来忽然想起了太祖和汤和。

    当年太祖刚刚从军,还是个马夫。可汤和却已经是千户。结果呢?贵为千户的汤和,反而甘居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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