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吾将令!主动反击,决死玉碎!”
“哈依!”
“主公有令!玉碎——玉碎!”
“哈依!”
“哈依!!”
随着决死出击的命令下达,两千萨摩军忽然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一起冲出来。
“七生报国!”
“板载!神国必胜!”
“轰”一声,如同疯狂的萨摩军,狠狠和明军撞在一起,令人牙酸的绞杀声陡然炸响。
眼见日军完全拼命,努尔哈赤再也忍不住了,下令道:“全军出击!杀!”
他冲下城墙,率领十个牛录亲自上阵。
兵力占据优势的女真军如同不断收紧绞索的浪潮,一层层围了上来。
“杀!”努尔哈赤咆哮着,亲自带着一群手持重斧、狼牙棒的亲兵,迂回侧翼猛攻。
血腥的巷战更加惨烈。狭窄的街道,低矮的屋檐下,每一寸空间都成了修罗场。女真兵的重斧、狼牙棒、虎枪、大刀,弓箭和萨摩武士的太刀、野太刀、十字枪、铁炮、和弓疯狂绞杀。
刀锋砍在铁甲上迸出火星;斧刃劈开骨肉发出闷响。鲜血在石板路上横流,尸体层层叠叠。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混杂。
努尔哈赤浑身浴血。他挥舞着令人心悸的长柄大刀,犹如猛虎下山,威不可当。一个萨摩旗本武士的野太刀劈向他的脖颈,他看都不看,长刀杀鸡般反手一挥,刀锋就划过那武士的脖子。
又一个足轻扑来,努尔哈赤同样看都不看,高达魁梧的身子敏捷的一侧,顺手一刀就将对方枭首,脚步都不为此停顿。果然不愧被称为女真第一巴图鲁,杀起人来轻松写意一般。
“放箭!”努尔哈赤的声音沙哑如铁。女真人恐怖的箭雨再次倾泻而出,覆盖了最后的萨摩军,压制着不到千人的铁炮手。
紧接着,一种如同濒死野兽发出的嚎叫,从残余的萨摩武士喉咙里迸发出来,汇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板载!七生报国!”
吼声带着疯狂、绝望和毁灭一切的决绝。占据绝对上风的女真军,都被这种呼喊吓了一跳。
在萨摩军的殊死反击下,女真战士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像发疯的野牛般撞向日军。重斧、狼牙棒、弓箭、铁炮、太刀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双方好像有血海深仇一般,杀得惨绝人寰,仿佛一起陷入了疯狂。这两大蛮族打起来,就好像两头豺狼相互残杀,死死咬住怎么也不松口。
可是很快,身材矮小的日军就越来越少,逐渐湮灭在身穿明军盔甲、身材高大的女真兵之中。可是这一轮厮杀,女真兵的损失也不小,再次死伤数百人。
日军的劣势是身材矮小,体力不如女真兵,单兵战力吃亏。可要说到悍不畏死,比起女真兵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望楼前,最后一道防线由岛津义弘最精锐的旗本武士组成。这最后的萨摩武士们眼神冷漠平静,沉默如铁。他们组成紧密的圆阵,用身体护卫着他们的主君。护卫着萨摩藩的丸十字军旗和马印。
一时间,双方都停止了攻击,时间和空间好像突然凝固了。
岛津义弘站在望楼台阶之上,身披猩红的阵羽织,拄着太刀冷眼注视。
努尔哈赤站在十几丈外的一堵残垣上,隔空和岛津义弘对视,双方的目光都是清冷如冰。
好一会儿,岛津义弘沙哑的声音响起,用生硬的汉话高声说道:“来将——通名!”
努尔哈赤眼睛微眯,也用生硬的汉话回答道:“大明建州都督、金吾将军,抗倭副总兵,佟努尔哈赤!”
岛津义弘忽然纵声大笑,笑声狂傲而苍凉。
“嚯嚯嚯!嚯嚯嚯!”
笑声未歇,忽然厉声喝道:“佟将军!身为武士,你敢和我决斗么?”
“决斗?”努尔哈赤冷笑。女真也有决斗的习俗,但他不会和失败的人决斗。
“放箭!”努尔哈赤手一挥,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此时此刻,他都舍不得让女真战士肉搏了。少死一个是一个。
“嗖嗖嗖——”
一轮箭雨之后,萨摩军最后的防线崩溃了。残余的旗本武士被女真兵射杀。连同岛津氏的家臣团,也都被射杀。
原地,只剩下岛津义弘一人。
努尔哈赤踏过脚下粘稠滑腻的血肉泥泞,走向那面被血污浸透、却依旧倔强竖立着的岛津马印旗。
旗下,岛津义弘头发散乱,阵羽织破碎不堪,脸上血污纵横,背靠着一根木柱,手中紧握着太刀,胸膛剧烈起伏,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困兽般的不屈,死死盯着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走到他面前,魁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
“八嘎!口楼赛!”岛津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太刀狠狠刺向努尔哈赤!
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