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朱稚虎病卧云祥楼
礼部仪制清吏司备案、印卷、取票。

    因为距离考试只有十来天,去礼部仪制清吏司登记备案的举人很多。他们见到朱寅,对这个名声鹊起的神童解元,都是十分好奇。

    借着在礼部一起登记、印卷、取票的机会,朱寅和很多同考的各地举人打了照面,也算是亮了相。

    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科举精英,虽然都对朱寅这个神童解元心存质疑,可也不得不承认,这名声鹊起的江左朱郎的确气质出众,不同凡响。

    或许真是天生夙慧?

    可若是会试落榜,那么这个神童解元…

    顿时,朱寅就成为在京举人的焦点话题,被人津津乐道。

    有人质疑,有人嫉妒,有人佩服。但更多人心生一种悬念:“这个神童解元,国家祥瑞,真的能成为十二岁的进士么?”

    然而到了几天后的花朝节,一个关于朱寅的消息,就从他下榻的祥云大客栈流传出来。

    朱稚虎病卧云祥楼。上吐下泻,精神恍惚。

    他的随从已经请了几次郎中,延医问药,却不见起色。

    眼见考试在即,朱家随从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很多和朱寅相熟的南直举人,都上门探望。

    又过了两日,又传出消息,说朱寅可能得罪了京师中的某家权贵,被对方魇镇了,所以药石无效。

    无奈之下,朱家随从只能请了巫师去客栈驱邪。

    据说是有点起色,可病情仍然不轻,怕是难以应考了。

    可那位神童解元却说,他不敢罔顾国家抡才大典,无论如何也要坚持考试,哪怕死在考场,也在所不惜。

    很快,整个京师都知道大明神童病卧云祥楼。

    住在慈云寺中的郑国望得到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意外。

    朱寅居然病倒了?

    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篾片相公忽然笑道:“四爷好手段啊,一个魇镇之术,就让那个神童解元卧病不起…”

    郑国望瞪大桃花眼,一脸怒色,“你嚼的什么蛆?我何曾请人魇镇他?胡说八道!那是他自己命歹,管我何事!”

    那篾片相公拍到马腿上,顿时笑容僵住。

    郑国望却是想得更多:“朝中不会有人认为,是我郑氏魇镇朱寅吧?”

    ……

    二月初五,朱寅刚“病倒”不久,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云祥客栈。

    却是郝运来。

    他听说朱寅病了,就带着两个小舅子,拎着一些偏方药来探望朱寅。

    “稚虎!”郝运来大大咧咧的进入朱寅的房间,“前几日不还是好好的吗?快要考试了,你怎么就病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神色憔悴、小脸蜡黄的朱寅,佯装沉痛的说道。

    他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有点幸灾乐祸,也有点心疼朱寅。

    既希望朱寅倒霉,又希望朱寅病情好转。

    他这次来探望,虽说带着看笑话的心思,却又真的是给朱寅送药。

    这种矛盾的情绪十分古怪,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朱寅在病床上翘起小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

    “咳咳,你是化吉兄么?怎么看不真切?”

    “是我!”郝运来坐下来,伸手摸摸朱寅,“不烫啊,怎么就有点糊涂了?”

    “嗳,你不是住在慈云寺么?怎么搬到云祥客栈?”

    “什么?”朱寅有点喘息,眼神黯淡无光,“慈云寺?”

    郝运来摇摇头,神色真的有点动容,“竟然记不清了?”

    朱寅道:“咳咳,记得,记得。”

    郝运来从小舅子手里接过一副药,语气关切的说道:“稚虎,这是萧道士的偏方,或许对你有用,胡乱吃两副试试,死虎当活虎医?”

    朱寅强颜笑道:“好,好。”

    郝运来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你这样子还能考么?你还小,这次不考下次还有机会,考了可能没命了。”

    朱寅梗着脖子道:“能考,能考!我梦见首题考的《孟子》呢。”

    指着案头的书籍,喘息着说道:“正在押《孟子》。”

    押《孟子》?郝运来摇摇头。

    你都这样了,还考个屁啊。就算押对了《孟子》,你也考不中。

    郝运来帮朱寅掖了掖被角,劝解道:“别考了,好好养病吧。我走了。”

    朱寅翘着脑袋,看着郝运来出门。

    郝运来回头看了一眼,心情更是复杂。

    他出了云祥楼,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

    “朱稚虎啊朱稚虎,你这眼高于顶的富家公子,不是很神气很得意么?不是瞧不起我么?”

    “如今怎么样?病的不能考试。”

    “唉,你还是别考了,小命要紧,别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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