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了。
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像要将她整个嵌进生命里。
「嗯————」
他应著,胸腔的共鸣低沉而安稳,胜过千言万语的承诺:「到家了,艺菲。」
那棵刚刚种下的苹果树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著稚嫩的叶片,仿佛在无声地回应著书房内终于瓜熟蒂落的圆满。
这栋承载了他们无数日常的别墅,在这一刻,终于成为了他们法律与心灵双重意义上的、永恒的归宿。
那份十年长跑后终于落地的松快感,如同无声的潮汐,温柔地漫过每一个角落,将疲惫与喧嚣涤荡,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安稳的呼吸。
晨光穿透书房的百叶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栅。
昨夜婚礼残留的玫瑰淡香,混合著新鲜研磨咖啡的醇厚气息,在静谧的空气里无声流淌。
洛珞靠在高背椅里,刘艺菲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换下了繁复的婚纱,只著一身舒适的米白色羊绒家居服。
她赤著脚蜷在沙发里,正低头把玩著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海洋之心」钻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将一支细腻的白玫瑰簪子挽进微湿的长发。
阳光勾勒著她沉静的侧脸,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慵懒满足。
「在想什么?」
洛珞轻声问道。
刘艺菲抬起头,唇角漾开甜甜的笑意:「在想————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她抿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带来一丝熨帖:「婚礼终于忙完了,感觉像打完一场大仗,洛导。」
她故意用了个俏皮的称呼:「你呢,后面有什么重要工作安排?」
洛珞闻言,放下咖啡杯,伸手将她揽得更近些,让她能舒服地靠在他肩上。
他侧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白玫瑰的淡香萦绕鼻尖。
「工作?」
洛珞轻笑一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放松:「我跟老赵、老陈还有嘉文他们都打好招呼了,从现在起,一直到过年,我放婚假,不安排任何工作,天大的事,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别来烦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他在科研项目攻坚时才会有的语气,此刻却用在宣告「罢工」上:「夸父工程也好,绿洲项目也好————都不差我这一个婚假的时间,这几年,好像就没真正停下来过,也该好好陪陪我的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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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艺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
她抬起头,惊喜地看向洛珞:「真的?一直到过年都不工作了?」
这份意料之外的、完整而奢侈的假期让她心花怒放。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洛总,你这可是难得的不务正业」啊!」
她一边说著,嘴角笑意更深。
「家国天下,也得先安小家。」
洛珞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语气带著一丝调侃,眼神却无比认真。
巨大的喜悦在刘艺菲心中充盈,但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了几秒,就被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遗憾覆盖了。
她靠回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他家居服的扣子,声音轻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真好————这么多时间,全是我们两个人的,可惜————」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被秋阳染成金色的树梢,想像著远方湛蓝的海岸或静谧的林间木屋:「真想找个地方——就我们两个。」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晨间的安宁,目光从钻戒上抬起,带著一丝向往望向窗外澄澈的秋空:「安安静静地待上一阵子,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安排。」
她想像著碧海蓝天的沙滩,或是雪山脚下静谧的木屋,只有风声和他们彼此的呼吸。
洛珞闻言,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瓷壁传递著真实的触感。
她的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此刻温馨的宁静,也精准地戳中了洛珞心底那一处隐忧。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洛珞转过头,看向妻子眼中那抹纯粹的憧憬,心头涌上的不是共鸣的甜蜜,而是一股沉甸甸的、混合著款意与理智的无奈。
他放下杯子,陶瓷底座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艺菲————」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著不容置疑的客观:「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太多选择。」
京郊别墅的书房内,婚礼喧嚣的余韵似乎被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大半。
洛珞靠在他惯常坐的那张沙发上,眉宇间带著一丝婚礼圆满落幕后的松弛,却也缠绕著一缕不易察觉的无奈。
张嘉文熟门熟路地拉开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