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当这是洛珞的赤子之心,搞学术的嘛,心比较直,尤其是看重传承关系,他们也可以理解。
殊不知,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国家使命》的角色影响,让谷院士一见到他就感到十分亲切,甚至当时还开出了要收个关门弟子的玩笑,差点抢了陈教授的位置。
而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样,角色的牵扯玄之又玄,甚至比血脉都更紧上三分,以至于他的伤感丝毫不亚于陈教授等人。
不过逝者已矣,悲伤的心情也随著时间逐渐平复,一切慢慢回到了原本的样子,《头号玩家》片场的拍摄也依旧在继续。
而另一边两院学部的增选后续仍旧没有结果,院士推荐原本是个十分珍惜的名额,能有一个就是许多学者求之不得的结果了,但洛珞这边两院的推荐居然都上了两位数,其中不少还是他在夸父工程上的下属,这牌面简直到头了。
这样的特殊情况,别说他们决断不了,即便报上去,一时半会也没有结果。
难题,被层层上交。
很快,一份由科学院周副院长和工程院李副院长共同签发的特殊文件摆上了两院主席团联席会议的桌面。
两院联合专项组第一次会议。
会议室里,深红色的丝绒窗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喧器。
空气沉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
——
椭圆会议桌旁坐著二十余位两院主席团成员,材料组连夜整理的洛珞成就清单在每人面前摊开,左侧贴蓝色标签的是理论突破,右侧贴红色标签的是工程应用,密密麻麻的条目几乎铺满整张A3纸。
「建国以来最特殊的案例。」
主持会议的科学院周副院长用雷射笔划过清单:「按章程,两院院士可以互跨学部,但从未有人同时在两院当选。」
周副院长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却带著千钧之力,他指了指面前摊开的《
院士增选工作实施细则》:「但洛珞同志的贡献,大家也是清楚的,横跨最纯粹的基础理论物理数学前沿,到最宏大的国家战略工程实践,我就不再赘述了。」
「他的理论成果是后续所有工程突破的基石,而他的工程实践,又是对其理论最辉煌、最无可辩驳的验证和延伸,强行拆分,无异于削足适履,是对他整体学术生命和贡献的割裂。」
「周老所言极是。」
工程院的李副院长接口,眉宇间同样凝重:「我们面临的,不是他够不够格」的问题一无论是基础理论的开创性,还是战略工程的颠覆性成就,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远超任何一院院士的门槛,我们争的,也不是把他抢到哪个院更有面子。」
他微微摇头:「现在真正的难题是:如何用一个存在了数十年的、相对固化的框架,去容纳和承认这样一个————打破了常规认知的、几乎无法被单一领域定义的学术存在?二十八岁,同时当选两院?这在世界范围内都无先例可循。」
「舆论会怎么看?会不会被解读为对院士崇高称号的轻率?会不会反而给他本人带来不必要的巨大压力和非议?」
他抛出的问题,尖锐地刺破了表面的学术争论,直指核心的体制困境与现实顾虑。
会议室内陷入更深的寂静。
窗外的光线在深色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一位满头银发、面容清癯的科学院老院士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著:「成就本身,光芒万丈,无可置疑,但规矩————是堤坝,堤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和敬畏,我们若开此先河,未来若有成就稍逊但同样横跨领域者效仿,又当如何裁定?评审标准是否会因此动摇?」
他的担忧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守成者的心声,稳定与秩序,同样是学术共同体赖以生存的基石。
另一位工程院的老院士,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锐利:「我理解老秦的顾虑,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洛珞,他不是稍逊者」,他是百年难遇的异数」!我们现在的章程,是建立在过去经验上的,谁能预料到今天会出现一个在理论和工程两座巅峰都刻下自己名字的年轻人?承认现实,完善规则,总比用旧框框去限制一个可能引领新时代的人要好!」
他语气转沉:「至于压力?我们这些人,当年顶著土包子」、技术落后」的压力搞两弹一星」时,压力小吗?难道因为怕非议,就把他该得的荣誉打折?这对他公平吗?对科学本身公平吗?」
争论在长桌两侧蔓延开来。
支持破格者,认为这是顺应时代、尊重事实的必然选择;主张慎重者,强调制度的严肃性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二十八岁的年龄和两院院士的至高荣誉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