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著深深的忧虑:「可老王啊,他今年才二十八啊!咱们科学院院士,哪个不是皓首穷经,积攒了半辈子声望?把这么年轻的名字写进增选名单,老百姓会怎么看?学术界内部会不会有非议?说他资历太浅?说我们科学院急于求成?」
「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我心里是真没底,报上去吧,怕引起不必要的风波;不报吧,这道理上、良心上都过不去啊!这位置,烫手得很!」
张主任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刚才独自纠结的所有顾虑都倒出来。
谁承想,听完张主任这一大段掏心窝子的烦恼,王主任非但没有表示同情或赞同,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是更爽朗的大笑。
他拍了拍自己带来的那个厚实文件袋,眼神带著几分「原来如此」的狡黠和不容置疑的底气:「哈哈哈!老张啊老张,你这纯粹是多虑」了!别纠结了,你们科学院这边,干脆别报了!」
张主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老王,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著工程人特有的务实和斩钉截铁,他把文件袋往张主任面前一推:「意思就是——洛珞教授院士增选的事,我们工程院这边报!你瞧瞧!」
他打开文件袋,哗啦啦倒出一大沓提名材料,数量比张主任桌上的只多不少。
「看到没?我们工程院收到的提名,都快堆成山了!盘古堆」选址论证、伏羲堆」技术路线优化、工程实现中的关键难题突破————哪一项不是硬邦邦的工程实践?解决了多少实际难题?改变了多大的国计民生?」
「这些成就,放在我们工程院,那是实至名归、众望所归!他领导的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是改变世界的超级工程!我们工程院,才是他这份功勋最合适的归属!」
王主任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主任看著王主任倒出的那堆提名材料,再看看自己桌上那一摞,一时间竟有些失语。刚才还在为科学院报不报、报了舆论怎么看而焦虑万分,转眼间,工程院的同行已经带著更充足的理由和同样海量的提名,直接来「抢人」了!
「你开什么玩笑?!洛教授肯定是要进科学院的,他一个世界级的数学家,又不是工程师,你们工程院来凑什么热闹。」
张主任刚才的犹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急切。
「基础科学固然重要!但老张你想想,理论再高深,不落地生根有什么用?
伏羲堆并网发电!电价一夜腰斩!盘古堆成功点火!这才是实打实改变国运、惠及亿万的惊天伟业!这些,都是在我们工程领域实现的!没有工程转化,再好的理论也只是纸上谈兵!他应该进工程院!」
王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手握王牌:「万吨混凝土浇筑的聚变堆,可比纸上的数学公式更有分量!」
张主任一听,立刻不干了,刚才对年龄的担忧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啪」地拍了下桌子,据理力争的说道:「老王你这话格局小了!没有洛珞那拓扑手术刚性分解引理」证明N—S方程解的存在性,没有那重构湍流理解的硬核理论奠基,哪来后面风洞实验的验证?
哪来盘古堆、伏羲堆的设计依据?」
「聚变堆的点火成功,哪一个不是他理论预言在物质世界的审判和胜利?这是源头活水!诺奖评委会最终低头,看重的正是他揭示了宇宙运行的深层规则!
这样的开创性基础贡献,不正该由我们科学院加冕吗?他属于科学院!」
他激动地抖著手里那份《数学年刊》发表的证明副本。
办公室里,两位主任的声音在交织碰撞,学术殿堂的庄重被一股「抢人」的热切取代。
「老王!你清醒点!诺贝尔奖的桂冠已经证明了他对物理世界根本法则的颠覆性认知!科学院是孕育思想和定律的摇篮,他必须镶嵌在我们这里,照亮后来者的基础研究之路!」
「老张!你才该醒醒!理论再美,终究要服务于人类福祉!数学方程和物理理论再顶尖,能比得上伏羲堆半点吗?那让火电站退役、让电价腰斩的力量,是实打实在他领导下从蓝图变成现实的!这是改天换地的工程奇迹!」
「没有理论哪来的实践,科学理论才是工程的根基,洛教授势必要进我们科学院!」
「!你刚才还说他太年轻呢?!」
「年轻怕什么?他的成就已经超越年龄!我们科学院要有这个魄力,为千年一遇的天才破格!」
王主任刚要反驳,张主任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还有件事————谷老今年就要退了,他退下后,偏微分方程领域就缺扛鼎之人了。」
他展开一份文件:「谷老是洛珞的师祖,这层传承关系学界谁人不知?虽然院士增选不搞替补顶缺」的旧规矩————」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