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左右,鼎沸的人声越过一片片灰瓦屋顶,传进漏巷深处一座茅草屋。
清也闭着眼躺在屋顶,灵识却放得很远。各大宗门弟子修为不一,偶有人察觉窥探,目光扫来,却一无所获。
烟囱冒出一缕饭香。
束修将菜碟放上桌,仰头喊了她吃饭,清也应了一声,翻下屋顶。
他们如今住在一处陋巷。
事情还要从四日前说起。
就在尘无衣痛快付完五天房费的那一晚,房间就出了问题。
先是屋内蚊虫肆虐,隔着衣料都能叮得人又痒又疼;店主连连赔不是,要求换房却说都住满了没有空房,只多给了他们几张驱蚊符纸。
客栈内住客太多,清也不便展开大范围结界,只能勉强撑起小罩子防身。
谁知刚解决蚊虫,第二晚一下雨,屋内又开始返潮。
被褥沾了潮气,湿哒哒冷得像铁,店主仍是那副诚恳至极的模样,一遍遍保证“马上更换”,可直到天黑也不见动静。
几人心下了然,当夜就收拾行李搬走了,连剩下的房费都没要。
最后还是束修遇到一对老夫妻,便租下了这处茅草屋。
干净,简朴,便宜。
一个月只收一千灵石。
清也走到饭桌前,朝厨房里望了一眼。
束修站在他自己布下的五行阵中。左手卷起流水洗净菜蔬,右手菜刀起落,脚下踩着风眼,随他动作,将切好的食材送入锅中,对应的灶台恰好窜起火苗。
束修拿过锅铲炒了几铲子,步伐变换,灶火随他心意稳了下来,连带着蒸腾的热气也被风托着送出窗户。
一人一阵,将整个厨房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的悟性不错。”
清也正抱臂看得起劲,身侧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
夜妄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
“你的事解决了?”清也问。
离墟似乎出了点麻烦,夜妄舟被绊了好几日没现身,搬家那时还是清也替他遮掩过去的。
“嗯,几个天兵巡逻的时候误闯进鬼哭林,被我的人发现,双方打了一架。已经解决了,”夜妄舟将油纸包打开给她,“新出炉的烤饼,闻着味道不错,尝尝?”
到鬼哭林要先过冥河,天兵出现在那已经算是越界,夜妄舟只说他们是“巡逻误闯”,八成是给她留了点面子。
“给你添麻烦了。”清也咬了口烤饼,含糊不清地说。
“不会。”
夜妄舟目光跟着落在忙碌的束修身上,“驻守在冥河边的已经并非你部下。”
清也嚼动的腮帮一停,随即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她不在了,排兵布阵自然有其他人接手,换换血什么的很正常。
清也只尝一个烤饼便停嘴,把话题重新引回到束修身上:“听说你指点了他许多,怎么教的?”
“算不上指点。”夜妄舟语气平淡,“我建议他种地做饭时不妨多试试阵法。他的底子不差,只是以往练得少。”
夜妄舟说着转过头来:“你真觉得他们几个能拿下大比?”
“他们不好吗?”
“束修过于谨慎,进境迟缓;云凌霜入门晚,根基尚浅。至于尘无衣.....”夜妄舟扯了下唇,没继续说。
清也却不在意,只说:“试试看嘛。我见过上届第一,凌霄宗这几个不比他差。”
“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把断劫偷出来给你。”清也拍拍他的肩,“放轻松,一场比赛而已。”
堂堂离墟之主,区把神兵易如反掌,但夜妄舟笑了一下,道:“我想说,让他们赢也不难——”
“别。”
话一出口,清也就喊停,“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旁观就好。”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尘无衣蹦蹦跳跳走进来。
因为在‘客往’白花了一笔房费,尘无衣难受了很久,如今见他面带喜色,清也笑道:“师兄出门碰见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尘无衣看过来,举起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你师兄我赚了笔大的。”
“足足有五千灵石。”他得意地看着清也惊讶的表情。
“怎么做到的?”清也从震惊中回神,不禁问道。
出门在外许多名贵的药材不便携带,尘无衣炼制的都是些寻常丹药,数量也不多。
这是上哪遇见散财童子了?
“我跟客往的掌柜学的。先说丹药免费,只收药匣钱,人一下子就围上来了。”他乐呵呵收好灵石袋,“这些都是定金,等大比结束再给货。”
清也不太懂经商买卖,面露困惑:“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