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越狱
的。

    “你有没有受伤?”过了片刻,他轻轻开口。

    “你有没有受伤?”夏薇也问道。

    因为在同一时间说出完全相同的两句话,他们又都不约而同微笑了。

    “喂,这里是你们亲热的地方吗?快点起来,给我滚回房里去……”

    朱塞佩挥舞着手/枪,出现在庭院的拐角。原来他和罗珊娜一直昼夜轮班,24小时在楼下值守着,就是为了防备“人质”逃跑。

    两个少年男女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两颗急促跳动的心脏,被他们持枪的狱卒押回了囚室。这晚的下半夜,他们放任着自己无法平静的思绪,不断回想着这几天相处中种种微小的细节,尤其是庭院中那短暂而奇异的时刻,然后双双迷失在失眠的荒漠里。

    首次越狱失败的经历,并没有让何少蘅气馁。第二天天刚亮不久,他已经坐在晨曦中的窗前,埋头在那堆过期的旧报纸里,一张接着一张,仔细的翻阅起来。

    “大清早的,这么用功做什么?”夏薇睁开惺忪的睡眼。几分钟前,她才刚刚进入梦乡。

    “半夜里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少年的声音低而急切,“这件事非常重要,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是吗,那等你想起来了再叫醒我……”

    这次她还没有睡着多久,马上又被摇醒了。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将近两周前的《意大利晚邮报》。打开的那一版上,醒目的新闻标题写着《托斯卡纳银行系统15-16日举行集体罢工,抗议减薪和裁员》。

    “像这样的罢工,在意大利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夏薇从床上坐起来,恹恹的伸了个懒腰,“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奇怪。”

    “我倒觉得这件事奇怪极了。”何少蘅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嗯?”少女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罗珊娜说过,她的儿子吉诺在佛罗伦萨当画家,15或16号那天通过银行汇款给她,”何少蘅的目光闪动着,“佛罗伦萨就在发生罢工的托斯卡纳大区,她的儿子怎么能从那里汇款?”

    夏薇眨了眨眼睛,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那个一直以来给罗珊娜汇款的人,其实是你,对吗?”少年提高了音量,像审问犯人似的。

    “嘘——小声一些!”夏薇急忙制止了他。

    “你全都承认了?”

    “好吧,我承认……”少女无奈的坦白了一切,“罗珊娜的眼病不久会导致失明,必须到瑞士去做眼角膜移植手术,这需要一大笔资金……”

    “但你为什么要用她儿子的名义?”

    “因为只有这样,罗珊娜才会感到亲人还在牵挂她,”夏薇低声祈求着,“帮帮忙,请你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

    何少蘅凝视着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拥抱她的冲动。这少女不但有美好的外表,更有一颗金子般高贵的心。

    他还没有来得及拥抱她,另一个人已经替他做了这件事。

    “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推开了,罗珊娜激动万分的扑过来,将夏薇紧紧的搂在怀中。慈祥的老妈妈每天都在这个时间送早餐来,在房门外正好听到了两个少年男女的对话。

    “薇,现在我才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我却那样对你……”她用两只苍老的手抹着眼泪,“趁着朱塞佩还在睡觉,你们赶快逃走吧……”

    她把一堆热乎乎的烤面包塞给二人,将他们打发出了门。

    清晨,阳光满地。

    重新回到了牢笼外广阔的世界,呼吸着自由自在的空气,何少蘅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谁也不知道,他在房间里的那些话,其实是算好了时间,有意说给罗珊娜听的——这个机智的计策果然奏效了!

    踏上来时的那条山路,两个少年男女不约而同回过头,望向晨曦中如诗如画的村庄。他们的感觉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华丽而刺激、让人不愿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