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蕴含的滔天恨意，足以让任何准圣级别的大能者闻之色变，道心不稳。
混沌老祖那破败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并非是恐惧，而是极致愤怒之后，一种难以抑制的本能反应。
他收回了投向洪荒天地的视线，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重新落在了对面那道古井无波的身影之上。
良久。
混沌老祖那紊乱狂暴的气息，竟是缓缓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冰冷杀机。
他看着鸿钧，沙哑地开口。
“洪荒之内，那顾长青已成气候。”
“截教大势已成，又有后土、女娲等人相助，我等若想再于洪荒天地之中与其博弈，已是难如登天。”
这番话，无异于承认了自己这一次的彻底失败。
对于混沌老祖这般骄傲到骨子里的存在而言，能说出这番话，已是极为不易。
可见顾长青带给他的耻辱与压力，究竟有多么巨大。
鸿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面容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混沌老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内心的不甘。
“不过，洪荒之内不行，不代表洪荒之外，我等就拿他没有办法！”
他的话语之中，透出一股狠厉。
“我等可再入混沌深处，寻觅更多的机缘！”
“甚至是……你我此前推演之中，偶然窥见一丝痕迹的……先天五太！”
“先天五太！”
这四个字一出，就连紫霄宫内凝固的时空，都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那是比混沌魔神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传闻中，这才是混沌诞生之初，最先出现的五种概念，五种本源！
他们这些混沌魔神，都是在五太之后，才伴随着三千大道的演化而诞生。
若是能找到那般存在，将其拉拢……
混沌老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那双混沌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只要能够拉拢到一位，哪怕只是一位！对付区区一个顾长青，必然是轻而易举，不在话下！”
他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顾长青被镇压，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场景。
这一次的失败，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场子，想要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耻辱，都千倍百倍地奉还回去！
在他看来，眼下若还想用洪荒天地中的力量来对付顾长青，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通天，女娲，后土……
这三尊圣人，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顾长青那一边。
也只有混沌级别的力量，才有可能，对付那同样深不可测的顾长青！
然而。
听得他这番满怀希望的计划，鸿钧却并未露出任何意动的神态。
道祖先是低眉，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紫霄宫再度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鸿钧缓缓抬起头，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的回应，简单而直接，不带丝毫的感情。
混沌老祖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鸿钧。
“不必了？”
“为何？！”
鸿钧面容淡漠，缓缓解释道。
“先天五太，虚无缥缈，不过是大道演化中的一丝可能罢了，是否存在，尚在两说之间。”
“即便当真存在，你我又能去何处寻找？”
“混沌海无边无际，亿亿万纪元以来，你我游历其中，可曾真正察觉到他们的踪迹？”
鸿钧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混沌老祖的心头。
是啊。
亿亿万纪元了。
他们这些从混沌中诞生的古老存在，也只是在此前推演天道玄机之时，偶然窥见了一丝关于“先天五太”的模糊概念。
想要在无穷无尽的混沌海中，找到这五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生灵，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亿万倍。
“至于游历混沌，寻觅机缘？”
鸿钧的唇边，逸出一丝几不可查的讥诮。
“你我如今，还有那个时间吗？”
“顾长青的成长速度，你不是没看到。”
“等我等在混沌中寻到足以对付他的机缘，谁知道那小子又会有怎样的提升。”
这一连串的反问，让混沌老祖彻底哑火。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