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钻，试炼者要在冰崖上刻下青云宗规，手冻得握不住刻刀。有修士用灵力御寒，被长老敲了一冰锥：“连寒冬都耐不住，配做青云弟子？”

    纪乔的手指冻得发紫，刻刀好几次从手里滑落。她呵出白气搓搓手，继续往冰上凿，“修仙一途，当守正心”。这是她听来的，据说是清绝剑尊常说的话。

    秦小诗的手冻得肿成萝卜，却抢过她的刻刀：“我来！你歇会儿！”两人轮流刻完时，天刚蒙蒙亮，冰崖上的字泛着白气，像会发光。

    第三关最是磨人。在幻境里重历此生最痛的事。纪乔站在格子间里，总监的斥骂、林薇薇的炫耀、相亲男的挑剔全涌过来，比真的还逼真。她刚想低头，突然想起谢清辞的眼神，猛地抬头直视总监：“我的方案没错。”幻境像玻璃般碎裂，长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性尚可。”

    最后一关在疫区。试炼者要给感染瘴气的村民送药，瘴气沾身会灵力紊乱。有修士怕被传染，远远扔下药就跑。纪乔想起现代医院里穿着防护服的医生，蹲下来给老人喂药，瘴气钻进领口，刺得皮肤发麻也没躲。

    当她给最后一个孩子喂完药，试炼通过的光亮起，身上所有因试炼受过的伤都消失无踪。

    长老说试炼通过后会随机传送到一个地方，能被传送到哪里纯靠天意。

    试炼结束的传送阵亮起时，纪乔感觉被一股力量推了把，再睁眼，竟站在片熟悉的树林里，青石板、萤火虫、云雾里的白衣人，正是她第一次穿越时的场景！

    而她的身上的服饰也不知何时换成了第一次穿来时穿着的T恤牛仔裤，是为了对上时间线吗？

    她没什么时间惊讶了，因为她看到了更重要的人。

    不远处的石阶上，白衣胜雪的身影正缓步走来，墨色长发松松挽着，羊脂玉簪在月光下泛着莹光。

    是谢清辞！

    他的目光穿过薄雾落在她身上，眉峰微蹙，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如冰泉撞玉：“何人在此喧哗？”

    纪乔的呼吸猛地顿住。原来这句话，是说给此刻的她听的。

    上一次，她吓得腿肚子打颤，舌头打了结似的只会说“我叫纪乔”。可现在，她望着那双看似淡漠的眼眸，突然读懂了深处藏着的东西，那不是初见的疏离，是历经四关试炼后的了然，是看她赤脚踏过熔岩、冰崖刻字、疫区喂药后的平静认可。

    “弟子纪乔。”她挺直脊背，学着青云宗弟子的样子拱手，声音比想象中平稳，“误入宝地，还望恕罪。”

    谢清辞的脚步顿了顿，墨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像错觉。他转身时衣摆扫过青石板，带起的风里裹着雪后松林的气息：“此地乃青云宗地界，随我来。”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话，可这次纪乔听懂了潜台词，不是对陌生人的驱赶，是对通过试炼者的接纳。

    她突然懂了，第一次穿越时那莫名的熟悉感、他破格收徒的决心，全是因为此刻的铺垫。那些以为的“好运”，全是千辛万苦换来的因果。

    原来第一次穿越时的“破格收徒”，从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好运。是她在火山石阶上磨破的脚掌，是冰崖上冻紫的指尖，是幻境里抬头的勇气，是疫区里没躲开的瘴气，一点点铺就了那条通往他面前的路。

    石阶蜿蜒向上，纪乔不再像上一次那样气喘吁吁。她看着前面挺拔如松的背影，突然笑了。原来所谓命定，不过是她拼尽全力，终于追上了自己的缘分。

    “师尊。”她在心里轻轻喊。原来不是命定，是她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谢清辞像是感应到什么，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这一次，纪乔没再发懵，跟着他往青云宗走，脚步稳得像踩在青云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