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却睁大了眼睛,
变化只在一瞬间,人群一下便乱了起来。
江辞流用力抱住宋砚昔,青面獠牙的面具随之掉落,露出他惊恐的面容。
“不!”
宋砚昔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辞流再一次倒在她面前。
“有歹人,有歹人。”
行人四处逃窜,惊恐声,叫骂声不断响起。
“报官报官,伤人了!”
江辞流微合着双眼,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熟悉的黏腻感传来,宋砚昔慌乱地捂住江辞流的腹部,血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好像决堤一般,任凭宋砚昔如何堵也堵不住。
宋砚昔声音颤抖,“江辞流,江辞流!”
江辞流奋力地睁开眼睛,却如何也睁不开,“别怕。”
“我无事。”
巡逻的官兵终于来了,众人抬起江辞流。
江辞流整张脸都没了血色,宋砚昔慌乱地起了身随众人去了医馆。
郎中接过人,宋砚昔方要跟进去,却被拦住了。
“郎君需要救治,女郎先在外边候着。”
宋砚昔愣愣地点了点头。
四周静了下来,宋砚昔这才发现她的手、她的裙子上沾了斑斑血迹。
宋砚昔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着。
全都是江辞流的,他流了这般多的血,会不会死啊……
想到他方才苍白的脸,宋砚昔没有忍住,哭出了声。
片刻后,郎中便出来了。
“郎中,郎中,他怎么样了?”
“伤势很重,万幸是皮外伤,若是再偏几寸,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宋砚昔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静养便是。”
宋砚昔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宋凛终于赶来。
“爹爹。”宋砚昔连忙奔到宋凛身边。
宋凛面容严厉,“如何了?”
宋砚昔摇摇头,“郎中说已无大碍。”
宋凛点点头,见宋砚昔双眼发红,形容狼狈,连忙问:“昔儿可有碍?”
宋砚昔摇摇头,“我无事,这些都是江辞流的血。”
宋凛轻声道:“昔儿莫怕,爹爹已经派了人去查。”
他来平阳十几年,平阳从未发生过命案。但想到江辞流此前的遭遇,他下意识想到了侯府。宋凛皱着眉头,江辞流的遭遇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真不知道让宋砚昔嫁给他是在护她还是在害她。
宋砚昔见宋凛眉头越皱越深,安慰道:“爹爹,郎中说他性命无碍了,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的……”宋砚昔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记得江辞流又扑向了她,天旋地转间他又为她挨了一刀。
宋凛讶然,又放下心来,他果真没有看错他。他将昔儿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宋凛吩咐着:“待他情况好转,便随我们回宋府罢。”
宋砚昔瞪大眼睛,“爹爹?”
“他家中只有自己,无人照顾他,不如让他来宋府。”
宋砚昔心下欣喜,点了点头,“爹爹说得是。”
第二日江辞流便醒来了,随后得郎中同意,江辞流乘上马车回了宋府。
宋砚昔趁着宋凛外出的时候偷溜到了前院。
宋凛将江辞流安置在前院。
江辞流正想着事情,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响起,连忙闭上了眼睛。
宋砚昔蹑手蹑脚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江辞流睁了一下眼睛,见是宋砚昔,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宋砚昔见江辞流躺着,以为他还在睡,小心谨慎地放下食盒,再抬起头时正对上江辞流饶有兴味的眼神,她被江辞流吓了一跳,“你醒着你不说!”
“你也没问我啊。”江辞流摊开手。
宋砚昔瞪了他一眼。
江辞流的笑意更深。
宋砚昔搬了一个小杌子坐在江辞流榻边:“如何了,可还难受?”
“已经大好了。”江辞流轻笑一声。
“让我看看你的伤势。”说着便要掀了江辞流的被子。
江辞流被宋砚昔的动作惊到,捂着自己的被子,“还是别看了。”
宋砚昔不满,皱着眉,语气强硬,“让我瞧瞧。”
江辞流见宋砚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神,心底涌起异样,松开手,别过脸。
宋砚昔动作轻柔地拿开了被子,又轻轻掀起了他的衣角。江辞流的伤口用布缠着,宋砚昔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白布上的斑斑血迹。
伤口怎的又裂开了呢?
“日后,可莫要受伤了。”宋砚昔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