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越对她的每个动作都谙熟于心,她贴住马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如果这一跃失败,她非死即残!
一见他起身,高台上的众人纷纷一惊。
他们都着急忙慌地跟着起立,慌乱中甚至还有人绊倒了椅子!
谢越紧紧盯着场上发生的一切,踏月凌空飞跃,如同划过秋水的一道长虹。
这一刻,风声喊声都停止了。
众人无不屏气凝神——
直到马蹄怦然落地,纾延半身后仰,踏月竟再次跃起!
身后登时传来一阵阵抽气声和惊呼声。
踏月如一道白练,直接从宋有良头顶跃过。
纾延没有看到,下方的宋有良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几点寒芒顷刻向她袭来!
她目不斜视,长鞭抽向马臀,却在她身后骤然断成两截!
后方传来一声凄厉,这些纾延浑然不觉,踏月完成两次连跳,最后一跳正跃过终止线上!
纾延勒缰停马,这一刻,风儿吹动树叶的声音,自己与踏月澎湃的心跳声,还有身后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全都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整个世界都喧嚣起来!
纾延缓缓转头,正与高台上的谢越目光相撞。
在这潮水般喧嚣的世界,他如同一轮安静的明月,在触到她目光的一刹对她露出笑容。
纾延勾动僵硬的唇角,她好像又活着回到了这个尘世。
旌旗被风扯得正满,天空蓝得仿佛就要滴下来。
抚着踏月,纾延心中默道,我们做到了。
踏月带着她走到一旁,恍惚中有人冲到她身边,好多张笑脸簇拥着她下马,有岳凝和晚晴。
只有一个人含泪抱住了她。
“吓死我了……”
纾延回过神,是苗苗的声音,她的声音抖得不像样子,如同她抱着她的胳膊。
她是她们当中唯一会骑马的人,别人眼中的惊艳,是她眼中的生死一线。
纾延汲取着她肩窝处的温暖,笑道:“我没事,我们赢了。”
人群背后又传来刺耳的喧嚷,宋有良一边叫骂一边吃痛地哀嚎:“是她!是她暗算我!赢的是我!是——”
众人发出一阵“噫”声,宋有良突然没了声音。
纾延拨开人群,只见一个身批锐甲的彪形大汉一手将宋有良的头按在泥里,口中骂道:“放你娘的屁!这柳叶刀上还刻着你宋家的标记!你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王八蛋,竟敢暗算我们夫人!”
宋有良拼命挣扎,却只如泥坑里奄奄一息的泥鳅。
那大汉一把将宋有良提起,朝她们走来。
在看到她时那大汉一呆,似是想起自己刚才的粗口,不由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可到看到苗苗时,他目光一狠,扭头又给了宋有良一拳!
宋有良在他手中摆了摆,如同一块迎风中的碎布头。
“末将褚卫参见将军!”
纾延扭头,才发现周围的人群早已散开,谢越走下高台,走到她身边。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欢喜,可当他看向宋有良时,整个人瞬间蒙上一层冰雪。
谢越接过褚卫递来的柳叶刀
人群的嘈杂淹没了张邵文的声音:“宋家的徽记下官也认得,将军——”
谢越仿若未闻,直接将刀身收入怀中,“铁证如山,即刻收监。”
“是!”
人群中爆发出第二阵欢呼,站在谢越身后的张绍明几次开口,却无一例外都被百姓们的欢呼声淹没了。
谢越转身看她,眼底的寒冰瞬间化为春水。
不需要任何言语,她看得清他眼中的肯定与骄傲,纾延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我们赢了。”
“嗯。”谢越含笑颔首。
“有没有受伤?”
纾延举起只剩一半的鞭子冲他晃晃,“没有。”
所有的名次都已决出,前三名将有幸参与当晚的宴席,与当地豪强勋贵共坐一席。
纾延的眼睛闪着亮光,拉着他的手道:“今晚我想和阿凝她们一起,你能帮我推掉那个晚宴吗?”
他俯身近她,听她讲完,只是微微一笑:“当然。”
纾延兴奋地松开他,与旁边翘首等待她的三人抱在一起。
纾延:“这下我不用吃你做的菜了吧!”
岳凝笑:“算你识相!”
苗苗破涕为笑,晚晴掩面而笑,明亮的日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夏日的天变得格外长,也格外暖。
***
晚宴摆在柳镇最大的酒楼,吉庆楼。
吉庆楼今日闭门谢客,只招待一桌。
后院悄无人声,停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