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晚晴
    谢越显然十分意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你要从军?”

    终于看见他平静的面具裂开一丝缝隙,纾延甚至有些欣慰,“是,不可以吗?”

    他的目光从未如此认真,仿佛在审夺她话中的真假。

    “你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只能由天。”

    “国之兴亡,匹夫有责。羌人夺我河山,欺我百姓,如果将军可以上战场,寒门庶民可以上战场,那我有什么不可以?”

    谢越失笑,眼中仿佛映着冬日冰面上折射的光芒,“是,你说得对。

    “我朝自立国以来,士卒之中便从无上品出身。”

    “那我要做第一个了。”她理所当然道。

    谢越颔首,“好,我拭目以待。”

    ***

    春风犹带寒意,夜已深了。

    晚膳后,从听松厅出来,二人照旧分道扬镳。

    李卫看得着急,真恨他们将军是个榆木脑袋!却也知道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免得臊着了对方,是以还是保持了沉默。

    “叫谢程来见我。”

    李卫有些意外,却还是应下,“是。”

    谢越回到书房,白天时她站在这里所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那些话,他几乎出于本能地相信——明明是那么惊世骇俗甚至荒谬的话,可他偏偏信了——甚至在思考之前就信了。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建安的膏粱子弟便是意欲染指兵权的,至少也要从三品的副将做起——她却要和普通百姓一样从士卒做起。

    即便抛开她女子的身份不提,只这一点也足以令人钦佩。

    裴桁竟然送了他这样一位妻子。

    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因缘曲折呢,竟让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萌生这样的想法?

    这与她拒绝同他圆房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扣门声响起。

    “进来。”

    谢程将门掩上,垂首立到他面前。

    谢越:“去一趟建安,查一下夫人近三年的过往。”

    “是。”虽然不明白一直对夫人不闻不问的将军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他仍然保持了沉默。

    “不要惊动任何人。”

    谢程颔首:“属下明白。”

    谢越挥挥手,谢程领命离开。

    希望只是他多虑了,他已经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夜还正长,另一边知县衙门的后院大厅里,张邵明至少已经来回踱了半个时辰。

    “你确定,她真的没再说什么?”

    “是!”何韵已经十分不耐烦,却仍耐着性子回答,“老爷,依我看,那裴夫人年纪尚轻,今天我们顺着她的意思去捧姓苗的,她自然飘飘然,就把前面那一茬忘了。”

    “你懂什么!”张邵明住脚瞪她,“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儿,那裴夫人从建安来,又是裴相国的长女,什么奉承没听过?欠你这两句?”

    他越说越来气,就差指着何韵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就教给你这么一点小差事,你都能给我办成这样!贱人,你知不知道一个不好,你我就要滚回去老家喝西北风!”

    何韵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又顿生后怕。

    张邵明感觉头都要炸了,喃喃道:“裴夫人这么维护褚卫的老婆,定然是将军要重用褚卫了,我跟那小子积怨不浅,这可如何是好……”

    “不然把晚晴送去给他做妾?”何韵小声道。

    张邵明转了转眼睛,好不容易养出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就送给一个区区副将,他实在心有不甘。

    何韵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心里面唾弃老头子吃锅望盆,面上却不敢戳破一个字。

    恰在这时,叩门声响起。

    “哥哥嫂嫂,我来给你们送宵夜了。”张晚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瞥了眼张邵明的脸色,何韵立刻堆满笑容将门打开。

    “这种小事,让丫鬟们做就是了,何必劳你亲自动手。”

    “嫂嫂哪里话。”将托盘在案上放下,张晚晴看向兄长,张邵明的脸色仍未有片刻和缓。

    刚才的话她已听了大半,兄长心里的算计她更是一清二楚,此时,她反倒是这屋里最沉得住气的人。

    “依小妹看,嫂嫂的话也有三分道理,裴夫人虽然当众袒护苗娘子,但她初来乍到,未尝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兄长不妨稍安勿躁,小妹已经准备了拜礼,明日便亲去将军府上拜访将军夫人。”

    闻言,张邵明嗖地转身,一双眼睛如盯住腐肉的鹰隼般将她盯住,“好,好,算我没有白养你。晚晴,你明儿就去拜见裴夫人,记住,要是你一个月内嫁不进将军府,为兄就只能将你送给褚副将了!”

    “是。”她挺直了脊梁,应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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