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
陈成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到党国的未来走向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没有直接回答见或者不见而是反问道:
“委座,各位同仁,我们先想一个问题,八路军派人来,真的是来沟通的吗?”
“当然不是!”
一个激进的少壮派将领立刻接话:“他们就是来看我们笑话,来逼我们表态的!”
“说得对”
陈成点了点头:“他们的目的,不是沟通,而是要把难题扔给我们,所以,我们无论见与不见,都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此话怎讲?”何应勤皱着眉头问
“如果我们不见”
陈成随即开始了分析:“他们马上就会在报纸上、广播里大肆宣传,说他们本想与中央政府共商国是,和平解决华北问题,奈何中央政府拒人于千里之外,毫无抗日诚意,破坏统一大业
到时候,这盆脏水泼下来,我们好不容易靠两次大捷挽回的一点民心,会立刻丧失殆尽,全天下的老百姓,都会骂我们是假抗日,真内战”
嘶——
在场的将领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光想着不能让八路军来,却忘了拒绝之后的可怕后果
在舆论战上,他们已经吃了太多次亏了
“那要是见了呢?”白崇喜追问道
“见了,我们就得当面回答那个问题:日本人让出来的地盘,我们中央政府到底是要,还是不要?”陈成的语气,愈发沉重
“我们要,请问拿什么去要?我们的主力,都在长江以南和日寇主力纠缠,根本抽不出兵力去接管华北,就算能抽出兵,我们打得过盘踞在那里的八路军吗?”
“可如果我们说不要,或者说暂时不要,那同样是把收复国土的机会,拱手让人
到时候,八路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华北,他们会说,不是我们想抢,是中央政府自己不要的,我们是为了民族大义,才勉为其难地代为管理,里子面子,他们全占了!”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如坠冰窟
死局!
这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见,是饮鸩止渴
不见,是当场暴毙
“那……那怎么办?”
之前那个激进的将领也傻眼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耍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直沉默的白崇喜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健生兄,有何高见?”校长看向他
白崇喜走到地图前,指着那条蜿蜒的长江
“既然见与不见都是圈套,那我们不如就跳进这个圈套里,跟他们斗上一斗”
“我的意见是,见,而且要大张旗鼓地见!”
“什么?”众人大惊
“我们不仅要见,还要摆出最高规格的礼遇来欢迎他们”
白崇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我们要向全天下宣告,中央政府,对于任何有助于国家统一、民族解放的沟通,都持开放和欢迎的态度,我们先把姿态做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然后呢?”陈成问
“然后,就跟他们拖!”
白崇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们不是来沟通吗?好啊,我们就跟他们慢慢沟通
今天谈谈天气,明天聊聊历史,后天再开个茶话会,联络一下感情,就是不跟他们谈实质性的问题”
“拖?”
“对,就是拖!”
白崇喜加重了语气:“我们拖得起,他们拖不起,小鬼子的代表团,可就在北平等着呢
华北的局势,瞬息万变,我们多拖一天,他们就多一天的变数
只要我们咬死了,在没有达成统一共识之前,任何一方都不能单方面接受小鬼子的管辖权,那他们就动弹不得!”
“同时,我们还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另外两件事”
“第一,立刻派人去北平,想办法和小鬼子代表团接触,告诉他们,华夏唯一的合法政府,是山城国民政府
任何绕开中央政府的谈判,都是非法的,无效的,我们要从法理上,彻底堵死八路军的路!”
“第二,就像我们之前计划的那样,把这件事,捅给漂亮国,让罗斯总统来评评理,看看谁才是真心维护华夏统一,谁在搞分裂!”
白崇喜的一番话,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在场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