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掩蔽部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桥坦坐在冈村宁次的位置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十岁
司令官阁下依旧在静养中,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但即便是清醒的时候,也只是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偶尔会冒出一两句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整个指挥系统,已经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高桥坦虽然名义上是代理司令官,但他根本无法真正掌控全局
下面的师团长、旅团长们,各有各的心思
有的人主张强硬到底,准备在城内和八路军打巷战,流尽最后一滴血
有的人则变得消极避世,整日酗酒,对命令阳奉阴违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秘密联络部下,似乎在为自己寻找后路
城墙上的那声枪响,非但没有震慑住动摇的军心,反而像一颗火星,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士兵之间的不信任感,在急剧蔓延
下级军官开始怀疑上级,士兵开始提防军官
一支军队,一旦失去了统一的意志和信任,那它离彻底崩溃也就不远了
高桥坦焦头烂额,却毫无办法
他就像一个蹩脚的裱糊匠,面对着一栋四处漏风、即将倒塌的破房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走向毁灭
“报告!八路军的代表,赵刚,要求见面!”一名传令兵打破了死寂
“他来干什么?”
高桥坦烦躁地挥了挥手:“不是让他去找外务省的人谈协议翻译的问题吗?”
“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向代理司令官阁下您汇报”
高桥坦皱起了眉头,他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八路军已经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他们了,城外的演唱会也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没有再出什么新花样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
“让他进来”思虑再三,高桥坦还是决定见他
他想看看,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赵刚带着他的两名参谋,走了进来
与前几次相比,今天的赵刚判若两人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疲惫和无奈的苦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自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他缓步走到会议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一众日军将领,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谈判对手,更像是在审视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
这种眼神,让高桥坦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赵刚先生,今天来,又有什么新的提议吗?”高桥坦强打起精神故作镇定地问道
“高桥将军”
赵刚没有落座,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高桥坦:“我今天来,不是来提议的”
他从公文包里,缓缓地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推到高桥坦的面前
“我是来,宣读最后通牒的”
“纳尼?”
“最后通牒?”
会议室里,所有的日军将领都霍然起身,一脸震惊和愤怒地看着赵刚
高桥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八路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准备要摊牌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用粗大的黑体字打印的——《关于命令日本华北方面军缴械投降的最后通牒》
命令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强忍着内心的屈辱和愤怒,快速地浏览着下面的条款
当他看到冈村宁次必须作为头号战犯接受审判、所有部队必须在指定地点集体缴械、二十四小时后,若不投降,总攻开始这些字眼时,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八嘎!你们这是在痴心妄想!”
一名脾气火爆的少将,一拍桌子怒吼道:“想让我们投降?除非我们都死了,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没有俘虏!”
“没错!跟他们废什么话,大不了就跟他们在北平城里打巷战,我们手里还有百万平民,看他们敢不敢用炮轰!”
“跟他们玉碎,为天皇尽忠!”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叫嚣声此起彼伏
赵刚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等到声音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玉碎?各位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参谋使了个眼色
那名参谋立刻打开一个带来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了一沓厚厚的照片,和几盘电影胶片
“在宣读最后通牒之前,我们总指挥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