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缓缓抬起手,手指却没有指向地图上任何一个有日军标志的地方,而是指向了地图的西南方向,那个被蓝色标记占据的大片区域
长江以南,山城
这个动作,让作战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副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顺着王浩的指向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参谋长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小王,你的意思是……山城?”
“对”
王浩的语气无比肯定:“放眼整个中国,除了我们,还有哪方势力,能够调动数十万大军,并且有能力在短期内对我们的战略腹地构成致命威胁?”
“只有他了”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副总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死死地盯着地图,大脑在飞速运转
王浩的这个推论,太过惊人也太过恶毒,但仔细想来,却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冈村宁次被我们围困在北平,已是瓮中之鳖,死路一条”
王浩继续分析道,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最想做的不是光荣玉碎,而是拉一个垫背的,最好是能让他看到一丝翻盘的希望”
“他手上有什么筹码?一座北平空城?几十万注定要被消灭的残兵?
这些对我们来说唾手可得,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却可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比如说,一座完整的、未经战火破坏的六朝古都,一个和平光复北平的巨大政治声望,以及……华北方面军剩下的所有重型装备”
王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副总的脸色已经铁青,他接过王浩的话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所以,冈村宁次这个畜生,拿北平城和他的方面军做交易,去和山城方面勾结
他向校长许诺,只要山城出兵,从南边渡过长江猛攻我们正在南下的主力部队,他就打开北平城门,向山城投诚!”
“他这是要用自己的投降,来点燃我们和中央军的全面内战,他要让我们华国人在长江边上血流成河,两败俱伤,好让他那个狗屁帝国获得喘息之机!”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作战室里炸响!
“混账!无耻之尤!”
参谋长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怎么敢,他手上沾满了我们上千万同胞的鲜血,校长怎么敢跟他合作
这是认贼作父!这是汉奸行径!”
“为了他们的独裁统治,为了剿灭我们,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一位将领悲愤地说道:“当年在抗战最艰难的时候,他们就搞出了皖南事变,现在,他们眼看我们就要取得全国胜利,只会比当年更疯狂!”
愤怒!
无边的愤怒,在每个人的胸中燃烧!
他们可以接受和日本侵略者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但他们无法接受,在胜利的前夜,本该是同胞的另一方,竟然会为了自己的私利与民族的仇敌勾结在一起,准备从背后捅自己人一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问题,这是对整个民族底线的践踏!
“难怪……”
王浩喃喃自语:“难怪冈村宁次要拖延时间,他不是在等我们失去耐心,他是在等山城方面调兵遣将完成渡江的准备,他也需要时间!”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冈村宁次的人质威胁,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对八路军这是阳谋,逼着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强攻,为谈判拖延创造了条件
对山城,这是诱饵,用一个和平光复北平的巨大功绩和挑起内战的机会,引诱他们下水
而他自己,则从一个必死的囚徒,摇身一变,成了操纵全局的棋手,坐等两方血战,自己则有机会从混乱中脱身甚至戴罪立功
好一个冈村宁次!好一招祸水东引,驱虎吞狼!
“冷静!”
就在众人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副总爆喝一声!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瞬间让激愤的作战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只见副总的脸色虽然难看,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越是这种危急关头,他这个总指挥部的核心就越不能乱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是想办法的时候!”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长江沿线和北平之间来回扫视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我们现在就面临着两线作战的巨大风险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