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军第112师团的阵地，已经被八路军第六集团军的炮火反复蹂躏了超过五个小时
曾经坚固的永备工事，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肉烧焦的味道
师团长中村雄一中将，躲在被炸塌了一半的地下指挥部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他已经有四个小时，没有和任何一个上级或友军单位取得联系了
电话线，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全部炸断
无线电里，除了八路军那嚣张的劝降广播就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他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儿，带着手下这一万多人在末日般的火海中苦苦挣扎
“师团长阁下，支那人的坦克……坦克上来了！”
一名满脸黑灰的联队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中村雄一麻木地抬起头，透过潜望镜的裂缝向外望去
只见在炮火延伸的烟幕中，一辆辆涂着红色五角星的T-54坦克，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被炸成废墟的阵地，向着他们最后的防线逼近
坦克的后面，跟着潮水般涌来的八路军步兵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排着密集的队形冲锋，而是以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动作娴熟战术素养极高
“反坦克炮……开火啊！”中村雄一嘶吼着
“没有了……师团长阁下……”
联队长哭丧着脸：“我们所有的反坦克炮，都在刚才的炮击中被摧毁了……现在我们只剩下步兵的肉弹攻击了……”
肉弹攻击？
中村雄雄一惨笑一声
在过去，这或许是帝国士兵勇气和忠诚的体现
但现在，看着那些跟在坦克旁边，用AK自动步枪不断进行压制射击的八路军步兵，他知道，任何试图靠近坦克的肉弹都会在半路上被打成一团血雾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中村雄一准备拔出指挥刀，为天皇玉碎的时候，一台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备用的小功率电台，突然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声响
“有电报！”通信兵惊喜地喊道，他扑了过去飞快地记录着电文
中村雄一的心里，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总司令部吗？是援军的消息吗？
几分钟后，通信兵将译好的电报，用颤抖的双手递给了中村雄一
“师团长阁下……是……是来自东京大本营的……最高指令……”
中村雄一一把抢过电报，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电报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了他的心脏
“……关东军放弃固守，化整为零，进入山区，展开长期游击作战……另，立即启动焦土计划，摧毁辖区内所有工业设施、交通枢纽……片甲不留……天皇陛下，昭和”
没有援军。
没有反击
只有放弃和毁灭
“焦土计划……”
中村雄一喃喃地念着这四个字，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彻骨的冰冷和疯狂
他明白了
大本营，抛弃了他们
天皇陛下，抛弃了整个关东军
他们不再是帝国的英雄，而是被命令去执行最后毁灭任务的弃子
一种巨大的悲愤和怨恨充满了他的胸膛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在这里流血牺牲，而那些东京的政客们却要我们去炸毁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心血？
但，这是天皇的命令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哈哈……哈哈哈哈……”
中村雄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癫狂
指挥部里所有的日军军官，都惊恐地看着他
“传我命令！”
中村雄一猛地止住笑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第一，师团主力，立刻放弃现有阵地向东南方向的千山山脉突围！”
“第二，命令工兵联队以及所有后勤单位不必随队突围！”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命令：
“他们的任务，是去炸毁长春城内所有的工厂，所有的仓库！所有的铁路！所有的桥梁！炸完之后……就地玉碎，为天皇尽忠！”
“师团长阁下！”那名联队长惊呆了：“工兵联队也是帝国的勇士！您不能……”
“闭嘴！”
中村雄一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那名联队长的咽喉：
“这是天皇陛下的命令，你想抗命吗？”
那名联队长瞬间噤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