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叫他意外的是,这幅藏尽她心底秘密的画作,竟会出现在此地,出现在众目睽睽的汲古斋。
文毓瑾的目光亦似被磁石牢牢吸住般,看向那幅画。
他先是愕然,随即狂喜与得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果然也认出了周妙雅的笔迹。
伞下男子挺拔如松,清隽出尘,这般风姿,不正画的是他文毓瑾吗?
是了,定是如此!
她被康婧瑶发卖,被逼坠崖,却未香消玉殒,反而把对他的一腔思念都画进了这幅画中。
“雅儿…你果然忘不了我。”
他心中默念着,病态的满足感如毒藤般瞬间席卷全身。
这幅画,他必须得到!
这不仅是一幅画,更是周妙雅爱慕他的铁证。
他转向掌柜,声音却放缓了些:“没想到,汲古斋竟还藏得如此灵秀之作,笔力虽嫩,情致倒也可嘉。”
说罢,他用手中折扇轻点画卷,特意补上一句:
“此画,我文家要了。”
“文家”二字,他咬得极重,仿佛画中人早已姓文,旁人连觊觎都是越界。
身后的豪奴听得分明,当即撸袖上前,欲卷轴取画。
“慢着。”
朱弘毅声音冷冽,打破了文毓瑾的自我陶醉。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文公子,方才你要带走疑似文老太爷的仿作,尚可称维护家门。”
他指尖虚点画作,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可此画一未署名,二未攀附文家,不过是无名小笔,既是无主之物,文公子见猎心喜,想要收藏,也需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文毓瑾眉头一皱,心中不悦,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纨绔子弟,竟敢与他争抢…
他强忍着不耐,折扇微收,努力维持着风度:“此画与文某颇有渊源,还望公子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他语焉不详,试图用渊源二字暗示所有权。
“渊源?”
朱弘毅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文毓瑾,语带双关:“文公子倒是会牵强附会。”
他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带锋:“依本公子看,此画清新自然,描绘的不过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男女情愫,怎的就与高门望族的文公子有了渊源?莫非文公子见到一幅画,觉得画中人与自己略有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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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要强认了去?这京城的风月画作,岂不都成了文家的私产?”
话音落地,满堂哄然。
看客们掩唇低笑,窃窃私语:“这文家今日算是撞上铁板了…”
心事被挑破,文毓瑾脸色青红交错,他啪一声合拢折扇,咬牙道:“阁下何必强词夺理!此画文某今日志在必得!”
“巧了。”
朱弘毅广袖一敛,周身气势轰然荡开:“本公子对此画,亦颇有眼缘。”
两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互不相让,小小的汲古斋内,气氛瞬间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姚老先生适时出声,充当和事佬:“二位,一幅无名小画,何必伤了和气,既然二位都对此画青睐有加,争执不下,不若由老夫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