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宁王府,周妙雅片刻未歇,立刻通过长安,请来了王府内的医官。
这位医官须发皆白,在王府多年,医术与信誉都颇为可靠。
在僻静的暖阁内,周妙雅屏退左右,只留下老医官,她打开陶罐,将其推到老医官面前,语气恳切:“大人,请您务必仔细验看此药渣,可有何异常之处?或是…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老医官见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他戴上叆叇,将那些早已干枯发黑的根茎叶屑一点点拨开,仔细辨认,时而凑近闻一闻。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妙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老医官缓缓抬头,他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回姑娘的话,老夫仔细查验过了,此药渣所含药材,无非是茯苓、炙甘草、桂枝、白术、党参等物,皆是益气养心,健脾化痰的常见药材,配方也中正平和,未见有何猛烈禁忌之物掺杂其中,单从这药渣来看…并无异常。”
“并无异常?”
周妙雅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大人,您再仔细看看?或许…是某种不易察觉的东西?”
老医官肯定地答道:“姑娘,老夫行医数十载,这些常见药材断不会认错,此药渣确无问题,若老夫人服用此方不见效甚至病情加重,或许是因个体差异,亦或是外感邪气太盛,非药石所能及…”
周妙雅再次陷入沉思,同样的方子,同样的病,为何青黛的母亲吃了就见好转?文老太太吃了反而加速了油尽灯枯?
她谢过老医官,失神地坐在案前,盯着那罐药渣,仿佛要把它盯穿。
连经验丰富的王府医官都验不出问题,是康婧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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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段太过高明?还是…自己猜错了方向?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但仅仅片刻之后,她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又顶了上来。
别人验不出,她就自己来!
瀚海楼里有那么多医书,她不信,她找不到线索。
自那日起,周妙雅日日将自己锁在瀚海楼里,将《本草纲目》《千金方》《伤寒论》等典籍一一搬至临窗的大书案上。
她废寝忘食,不知日夜,纤细的手指划过一行行艰涩的文字与图谱,努力记忆着各种药材的形状,药性,配伍禁忌。
她将药罐中的残渣一一挑出,与书中的图谱和描述反复比对。
朱弘毅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几次悄然行至瀚海楼下,看到的都是她埋头苦读的侧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倔强。她看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那些枯燥的医书药典。
他心中疑惑更深,却并未上前打扰,只是吩咐下去,楼内烛火灯油务必充足,夜里别忘了给她添件披风,厨房备着的点心羹汤要时时温着。
周妙雅在瀚海楼里已不知待了多少个日夜。
她仿佛着了魔,眼中只剩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药名,药性,匹配禁忌。
这日,她忽然想起在一本偏门的药典杂记中似乎看到过一味与桂枝性状相似却效用迥异的药材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