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的花厅中,案陈时果清供,壁悬山水字画,用粉嫩的春海棠配以甜白釉玉壶春瓶,明媚而不失雅致。
就连廊下转角处,她也细心地点缀了用青瓷小罐供养的几株蒲草,野趣盎然。
这些变化,悄无声息,却润物细无声地改变着王府的氛围。府中长史、典簿等有品级的属官,平日进出王爷书房议事,最先察觉到此间气象一新。
这日,长史和典簿从书房出来,路过花厅时,不禁驻足,目光被那瓶海棠清供所吸引,典簿张大人颔首赞道:“近日来,老夫见府中这清供布置得极妙,花器相得益彰,画境呼应,颇有几分前朝林泉高致的神韵,不知是哪位高人所为?”
长史闻言,脸上不由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笑意,抚须答道:“张大人好眼力,此乃暂居府中的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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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所设,王爷将府中四时清供一应事务,都交予姑娘打理了。”
“哦?”
张大人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欣赏:“竟是位姑娘?难得,难得!眼光,品味俱是上乘,更难得的是这份玲珑心窍,将王爷的喜好与府中气度把握得如此精准,王爷得此知音,实乃雅事!”
此类夸赞,并非个例,渐渐地,王府上下,从有品级的官员到有头脸的管事,都知晓了这位周姑娘不仅容貌出众,更有超凡脱俗的审美,将王府点缀得清雅不凡。
这日午后,朱弘毅在书房处理完几件公务,正倚窗闲翻一本古籍,长史便进来回话,事毕,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带着几分笑意,仿佛闲谈般提起:“王爷,近日张典簿瞧见花厅那盆海棠清供,赞不绝口,直问是哪位高人的手笔,说是意境格调,皆非凡品。”
朱弘毅目光未离书页,只淡淡嗯了一声。
长史察言观色,继续道:“下官据实相告,说是周姑娘布置的,张典簿很是惊讶,连声夸赞周姑娘眼光独到,心窍玲珑,说是……”
他略一停顿,将那位张典簿的话修饰得更为得体:“……说是府上添了如此雅趣,实乃风雅盛事。”
朱弘毅依旧没抬头,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宛若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他挥了挥手,长史便会意,恭敬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朱弘毅却有些看不进书了。他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向外间廊下那一盆新换的菖蒲,青翠欲滴,配着拙朴的陶罐,别有一番野趣。
这自然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类似的夸赞,他已不是第一次听闻,属官们的惊叹,下人们的佩服,都如同细密的暖流,悄然汇入他心底。
在周妙雅昏迷不醒的那段时日,他早已让长安将她在文家的遭遇查得一清二楚,那份详细的禀报,他看了不止一遍,虎丘诗会上的惊才绝艳,随之而来的嫉妒与欺凌,文毓瑾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步步紧逼的掌控与骚扰,文毓瑜幼稚却恶毒的刁难,康婧瑶新婚夜的迁怒与后续的排挤,乃至代王逼迫退婚,老太太气死,灵堂受辱,被发卖……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上。
忽然间,他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