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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野坐在她床下的毯子上,倚靠着矮榻,低垂着头像是也睡着了。
但茯神睁眼看着他,他就醒了。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睡梦的痕迹,俊秀的面容年轻而茫然,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野性蒙昧的无辜。
像山野中走出来的,尚未习惯人形的独行幼狼。
和茯神对视了几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站起身来,垂下眼眸说:“我去给公主打水。”
掀开帘子的时候,光照进来,他的耳朵红得透光。
虽然这么说,但他站在外面没有动。
茯神意识到什么,垂眸看了眼自己略微松散,一侧几乎滑到肩下的寝衣。
确定茯神换好了衣服后。
若野指派附近巡逻的人,不要让人接近这里。
他以最快的速度提了水回来。
轻轻摇动帐上的铃铛。
茯神揭开帘子。
她看向铃铛。
“是你挂的吗?”
“嗯。”他说,“公主需要的时候,只要轻轻摇动,我就会听到,第一时间赶过来。”
无论多远。
茯神微微出神。
那铃铛做的很精细,用银和白玉、翡翠雕刻,像一串铃兰花。
若野将温水兑好,看着放入的帕子,克制了想要拧起帕子亲手为茯神擦拭面容的欲望。
他退回帐子外,和之前一样,像个忠诚合格的守卫。
茯神洗脸的时候,他仍然忍不住抬眼看她。
热水缓解了茯神对昨夜噩梦残留的紧张。
她有些心不在焉擦干脸,拿出白瓷瓶装着的,用鲜花提取的精油,以及用精油和芦荟做的乳液,涂在脸上一点点抹匀。
芦荟、玫瑰、茉莉和柑橘的香味,层次慢慢漾开。
让她的心情好起来。
她拿起铃铛,对着铜镜比了比,和镜中的若野对视上,眼中带着笑。
铃铛被她系在发带上,绑在了头上,当作了饰物。
“好看吗?”她回头,问他。
他曾经迷茫中一颗一颗雕刻的东西,当时并没有目的,但串起来的铃铛戴在了她的身上,那种满足的感觉,让他感到幸福。
好像过往的一切孤独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