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其实也不算为难我,就是宗门要跟二殿下做一笔大生意,师门长辈让我留在上京城,负责这个任务。”
这还不算为难?!
这句话江辰没有说出口,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让她负责生意,就等于直接取消了她这至关重要的三年历练。
药王谷圣女选拔的规矩,别人不了解,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他的二师姐影澜,就有一位好友是药王谷的上代圣女。
他很清楚,这些圣女候选人最终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关键就看这三年的历练结果。
让沈心凝现在停止历练,就等于直接取消了她的圣女候选资格,让她彻底沦为了药王谷的一枚弃子。
不用想也知道,药王谷这是准备用一个被放弃的圣女,来换取二皇子手中的《药王经》。
一旦《药王经》到手,这丫头就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这一点,恐怕连二皇子江澈自己都未必明白,还真以为药王谷那么好拿捏。
药王谷之所以能独立于各大皇朝之外,存在数千年,正是因为他们那一套‘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把戏,玩得比谁都溜。
不过,看到这丫头哭的这么惨,显然药王谷的态度有些强硬。
江辰心中忽然一动,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江澈突然改变了策略。
他很可能已经放弃了拉拢药王谷这座大靠山,转而玩起了“借刀杀人”的伎俩,想让药王谷这座大山,来对付自己。
毕竟,他跟沈心凝的这点关系,这段时间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来。
江澈这是断定自己肯定会出手帮助沈心凝。
而只要自己出手干预,就必然会跟药王谷彻底对上。
“嘶!这不像老二那个蠢货想出来的招式啊!”
“这一招,是哪个老狐狸在背后出的馊主意?”
但是……江辰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江澈凭什么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为了一个沈心凝,去跟药王谷这种庞然大物硬碰硬?
江辰的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也没能想通这其中的关键。
算了。
他收回思绪,拍了拍沈心凝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去,不去就是了。”
接着,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你爷爷呢?”
沈心凝想都没想,闷声回答:“我爷爷……他刚刚抱着棋盘,跑去街口找人下棋去了。”
“下棋?”
江辰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我就说这只老狐狸,怎么可能真不管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女。”
别看沈家人平日里老实巴交,与世无争,但要说这上京城里哪个家族最是深不可测,那绝对是沈家。
沈家自古人丁稀少,但任何一位走出来的沈家人,都绝不可小觑。
沈心凝的父亲沈彦,年仅不到四十,便稳坐吏部尚书之位。
她的两位大伯、二伯,也都是朝堂之上手握实权的要员,没一个是靠祖荫,全凭自己的真本事一步步爬上去的。
可以说是满门权臣。
但要说沈家最恐怖的,还得是那个天天把“退隐”挂在嘴边,抱着棋盘四处找人杀两盘的沈敬言。
那个老家伙,看着人畜无害,但一双眼睛却早已洞穿了整个朝堂。
他不需要什么暗探,更不屑于安插眼线。
他只需要听一句话,看一个动作,就能精准地推断出对方接下来想做什么,要走几步。
那种运筹帷幄、决胜于无形之中的能力,才是最让人心悸的。
当然,这还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这老狐狸最厉害的,是他那张看不见的、遍布天下的关系网。
沈敬言年轻时曾消失过二十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但江湖之上,却至今流传着一个不为人称号——胜天半子沈先生。
直至至今,许多顶尖的宗门、超然的势力,都欠着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江辰恰好知道一些内幕:那个老狐狸当年,就是靠着给那些势力出谋划策,帮他们解决了一个个悬而未决的千年难题,才换来了那些足以让皇权都为之侧目的人情。
至于具体是什么难题,他暂不了解。
但他很清楚,只要沈敬言愿意出手,解决他宝贝孙女这点麻烦,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也正因如此,江辰从一开始就没真打算掺和进药王谷的破事里。
因为他知道,这只老狐狸,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现在一听他“下棋”去了,江辰心里就彻底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