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跪着!”
裴云铮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转身一步步走出御书房外挺直脊背,缓缓跪了下去。
殿门“砰”的一声被风带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御书房里,萧景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奏折、笔墨、玉器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他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将殿内的东西砸了个遍,直到再也没有可摔的物件,才喘着粗气,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的怒火褪去,只剩下蚀骨的痛楚。
福公公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连连叹气。
这两人果然还是吵起来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地上跪着的裴云铮。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疼,更别说要一直跪下去了。
福公公于心不忍,悄悄退到偏殿,取了两块厚厚的护膝,快步走回来低声道:“裴大人,您偷偷垫上吧,这石板太硬,跪久了伤膝盖。”
裴云铮却摇了摇头:“多谢公公好意,不必了。”
福公公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又听着殿内渐渐平息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护膝揣回怀里。
罢了罢了,只要不闹出人命,便由着他们去吧。
日头渐渐西移,从高悬天际到斜挂西山,金色的余晖洒在裴云铮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跪着,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再到夕阳西下。
膝盖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干裂出了细小的口子,却依旧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动摇。
御书房的门,始终紧闭着。
里面的人,没有出来。
外面的人,没有离开。
宫墙巍峨,晚风渐起,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裴云铮单薄的身影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