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拿起酒壶给徐子安倒满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真没什么,就是觉得升官了,该好好喝一场。来,喝酒。”
见她实在不愿说,徐子安也不再强求,只是叹了口气,拿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今天我舍命陪君子,陪你喝个够!”
两人你来我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小酒馆里回荡。
二人喝得猛没多久,一壶酒就见了底,两人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
萧景珩静静站在阴影里,衣服被晚风微微吹动,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看着裴云铮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她眼底的忧愁,心里很是心疼。
没多久裴云铮与徐子安双双醉倒在桌案前,裴云铮的胳膊随意搭着,脸颊染着浓重酒红,呼吸沉缓,连眉梢都沾着几分醉意的慵懒。
直到两人彻底趴在桌上,没了半分动静,萧景珩才缓缓从暗处走出。
萧景珩俯身将软倒的裴云铮轻轻抱起。
怀中人身子轻得像片羽毛,因醉酒微微蹙着眉,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清明,往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褪去,多了几分不自知的软嫩,看得萧景珩眼底暗芒微动。
他稳稳抱着裴云铮,步履沉稳地走出酒馆,径直迈向门外等候的马车。
门口值守的引泉瞥见裴云铮被人抱着出来,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惊呼出声:“你是谁?为何抱着裴大人!”
话音未落,引泉抬眼看清男子面容,剩下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当场哑火。
那眉眼间的凌厉锋芒,那周身散发出的九五之尊的威仪,不是当朝皇上萧景珩,还能是谁?
公子大婚那日,他曾远远见过圣驾,自然认得这张脸。
惊涛骇浪瞬间席卷心神,引泉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出现在这酒楼,还亲自抱着裴大人。
惊讶过后,引泉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给他行礼,脑袋埋得极低,神色恭敬到极致。
“你们公子在里面,你去扶着他回去。”头顶传来萧景珩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全然没将身下跪地的引泉放在眼里。
“是!奴才遵命!”引泉连忙应声,他此刻满心惶恐,根本来不及思索皇上为何会在此地,更不敢探究皇上为何要抱着裴大人,只觉得帝王贵气逼人,半点不想与这种大人物多待一秒。
应下后,引泉慌忙爬起身,快步冲进雅间,一眼就看到了同样醉趴在桌上的徐子安。
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徐子安搀扶起来,半扶半架着往外走。
可等他踉跄着带出人时,门外的马车早已不见踪影,萧景珩与裴云铮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车厢内,萧景珩抱着裴云铮却没撒手。
车外传来福公公小心翼翼的询问声:“皇上,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裴府。”萧景珩的声音透过车厢传出。
一路颠簸过后,马车缓缓停在裴府门前。
萧景珩抱起裴云铮下了马车,迈步朝府内走去。
裴家府内的婢女、家丁们远远瞧见帝王亲临,纷纷停下手中活计,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快步退到两侧跪地行礼。
很快,萧景珩便抱着裴云铮走进了院落。
院子里,张氏正带着娘家众人闲聊,瞥见皇上抱着裴云铮闯入。
“恒之!你这是怎么了?”来不及思索更多,张氏反应最快,第一时间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冲了过去,满眼担忧地望着萧景珩怀中的裴云铮,语气急切,以为自家女儿出了什么意外。
“没事,只是喝醉了而已。”萧景珩淡淡开口,这算是解答了张氏的疑惑。
张氏松了口气。
这时候张子陵脸上挤出一抹礼貌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萧景珩拱手道:“兄台辛苦了,既然恒之只是醉了,那便请你把表弟交给我吧,我送他回房休息。”说着,张子陵便伸出手,想要从萧景珩怀里接过裴云铮。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裴云铮的衣角,便对上了萧景珩骤然冷沉的眼眸。
只一眼,便让张子陵浑身僵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往前递进一步,再也没了方才主动接手的勇气,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
萧景珩没再理会张子陵,目光缓缓转向站在人群中的沈兰心,冷声开口询问:“房间在哪里?”
沈兰心看着萧景珩明目张胆地抱着裴云铮,这也太嚣张了,狠狠瞪了萧景珩一眼。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肆无忌惮地闯入裴府,抱着裴云铮不放,是一点都不想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