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心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颈间的红痕,意有所指道:“许是这个让皇上误会了吧。”
裴云铮顺着她的手指摸到自己的脖子,瞬间明白了。
合着皇上是看到这些红痕,以为她夜里奋战没休息好,才下了这道旨意?
这误会误大发了。
她心里的气一下子就萎靡了。
“我去偏房睡没事的。”
“不行,你不能去偏房!” 裴云铮立刻说道,“偏房又小又偏,夜里取水、起身都不方便,你怀着身孕呢,怎么能住那里?”
“可皇上的旨意不能违抗啊。” 沈兰心面露难色,她虽也觉得这旨意有些逾矩,但君命如山,她不敢轻易违抗。
“皇上是体恤我,可这分明是好心办坏事!” 裴云铮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你不用去偏房,要去也是我去!我去书房睡就行了,书房的软榻宽敞又凉快,还不耽误我明日早起去工坊。”
“那怎么能行?”沈兰心还想推辞,却被裴云铮不由分说地拉回主卧。
“怎么不行?书房的软榻有一米二宽呢,当作小床完全够用。”裴云铮语气坚决,不容她反驳,“你怀着身孕,去陌生的偏房多不方便?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书房走去,丝毫没给沈兰心再开口的机会。
新府的书房比之前的还要宽敞,软榻舒适,通风也佳,裴云铮躺得倒也自在。
只是操劳太过疲惫,她不等头发干透,沾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萧景珩得知裴云铮竟是自己去书房凑活,反倒让沈兰心住了主卧,顿时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懊恼与不悦:“就不能让沈氏去偏房?宁愿委屈自己睡书房?”
转念一想,便知晓裴云铮是体恤沈兰心怀孕,不愿让她受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但只要二人分开睡就好,对福公公吩咐道:“去库房把那副象牙席取来,给裴卿送去,还有给他在书房弄一张床过去。”
“是,奴才遵旨。”
这象牙席虽非独一无二,却是大师亲手打造,做工极为精致,凉而不冰,睡起来舒适无比,更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福公公捧着象牙席送到裴府时,是沈兰心亲自接待的。
他看着这位身怀六甲却还要与夫君分房的裴夫人,眼底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同情。
沈兰心虽不明所以他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却还是恭敬地收下了席子,跟他道了谢。
裴云铮从工坊回来,一进书房就看到铺在软榻上的象牙席。
那席子晶莹温润,纹路精美,一看就价值连城,让她顿时有些不敢睡。
“这张席子可珍贵了,虽不是独一份,但做工却是独一无二的精致。”沈兰心跟进来,眼里带着几分艳羡,“皇上特意赏赐给你的,你快试试。”
“这么贵重,要不你拿去用?”裴云铮下意识地说道。
“皇上送你的,自然该你用。”沈兰心笑着摆了摆手,“你日夜操劳,睡个舒服的席子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太凉快了对我的身体也不好。”
如果因此得了风寒,就不好,怀孕少吃药为妙。
她这么一说,裴云铮便不再坚持。
反正等忙完琉璃工坊的事,她就能搬回主卧了。
这些日子累得沾床就睡还好,可没了沈兰心在身边,她总觉得睡觉都少了点踏实感。
接下来的几日,皇家工坊的炉子就没停歇过,裴云铮和徐子安带着工匠们反复试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原料换了一批又一批,火候和配比调整了无数次,两人脸上都沾着烟灰,眼底却始终透着韧劲。
终于,在又一次开窑时,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芒映入眼帘。
那尚未完全塑形的琉璃坯体,质地纯净,毫无杂质,通透得能映出人影,比之前所有的样品都要完美!
“成了!我们成了!”裴云铮激动地拍了下手,眼底闪着狂喜的光芒。
徐子安也难掩兴奋,凑上前仔细端详着:“这是目前为止最完美的样品了吧?简直跟皇上宫里的琉璃盏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通透!”
“是这样没错!”裴云铮重重点头,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琉璃坯体,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下,总算是稳了!
只要再完成最后的塑形和退火,第一批皇家工坊烧制的琉璃就能成功问世,国库充盈的目标,也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两人相视一笑,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成功驱散。
裴云铮揣着满心狂喜,一路疾步赶往皇宫,迫不及待要将琉璃炼制成功的喜讯告知萧景珩。
“皇上!琉璃成了!”一踏入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