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提起方茹云,方家人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只恨不得从未有过这个女儿。
“好好的镇国公夫人不当,偏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方大人在家中怒骂,“想当皇妃便光明正大地说,我们难道会拦着?偏偏要用下药这种阴毒手段,失败了便是诛九族的重罪,这是要把整个方家都拖入地狱啊!”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方茹云穿着囚服,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污泥与伤痕,曾经的娇纵华贵荡然无存。
从被抓至今方家没有一人来看望过她,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她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眼底的希冀彻底熄灭。
在家族的荣辱面前,她这个女儿,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弃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来看我……”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
而御书房内的萧景珩,他拿起案上关于方茹云案的卷宗,朱笔一挥,写下“秋后问斩”四个字,字迹力透纸背。
“谋逆之罪,罪不容诛。”萧景珩的声音淡得像一汪寒潭,没有丝毫温度,“既是她自寻死路,便怪不得旁人。”
一旁的福公公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心里门儿清,皇上处置方茹云,哪里只是为了一桩未遂的谋害案?
这分明是杀鸡儆猴,方茹云针对的是不是他并不是很重要,他是帝王不过一句话的事。
她算计沈兰心跟裴大人,桩桩件件皆是失德乱纲之举,早已该死。
如今借“谋逆”之名重罚,既堵了悠悠众口,又能敲打朝堂内外,让那些蠢蠢欲动之辈收敛野心,省得一个个都舞到圣上面前添麻烦。
外放苏州的消息尘埃落定,裴家阖府上下都透着股轻快的喜气。
沈兰心正坐在窗前处理玲珑阁的事务,这是她母亲留下的产业,多年来一直由她暗中打理。
如今要远赴江南,她便叫来掌柜的,细细交代后续事宜:“往后账本每月派人快马送一份到苏州,大小决策皆可书信商议。”
掌柜的连忙躬身应下:“夫人放心,老奴定当照办。”
掌柜的是虞氏当年的心腹,忠诚可靠,沈兰心对他十分信任。
生意场上难免有些许贪墨,只要不过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清则无鱼,不必太过苛责。
裴云菁坐在一旁,瞧着嫂子对着账本写写画画,只觉得枯燥乏味。
她本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早已按捺不住。
“嫂子,我可以出去逛逛么?”她拉着沈兰心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可以。”沈兰心抬头,笑着叮嘱,“不过得带着彩玉一起,不要玩太久早些回来。”
“好嘞!”裴云菁喜出望外,连忙拉上一旁候着的彩玉,兴冲冲地出了门。
京城的大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裴云菁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东瞧瞧西看看,新鲜得不行。
她一会儿凑到糖画摊前,盯着转动的转盘不肯挪步。
一会儿又被捏面人的手艺吸引,买下一个捏得惟妙惟肖的小兔子。
遇到好看的珠花、别致的香囊,也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
她穿着一身鹅黄罗裙,梳着双环髻,眉眼娇俏肌肤莹白,笑起来时脸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模样娇憨又灵动。
沿街的路人瞧着她,无不眼前一亮,纷纷驻足侧目,心里暗自感叹:这姑娘真是生得貌若天仙,世间竟有这般绝色!
无论是摆摊的小贩,还是过往的男女,见了她都忍不住多瞧几眼,连脚步都放慢了几分。
裴云菁只顾着瞧新鲜,全然没察觉自己早已成了街上一道移动的风景,更没发现,身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死死黏着她。
裴云菁正拿着刚买的糖画看得入神,一道油滑的声音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娘子,长得真标志啊,跟哥哥们去前面酒楼坐坐?”
为首的男子眼圈发黑,满脸酒气,身上的锦袍穿得歪歪扭扭,脸上堆着油腻的笑,眼神色眯眯地在裴云菁身上打转,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
他们瞧着裴云菁容貌绝色,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又从未在各大宴会上见过这张面孔,便笃定她是没背景的小官之女,顿时起了歹念。
彩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裴云菁护在身后,双手叉腰厉声呵斥:“休得无礼!我们是裴侍讲家的家眷,尔等再敢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裴侍讲?”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