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铮正被一位官员缠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裴大人。”
她回头一看,竟是皇上身边的福公公,正对着她含笑颔首:“主子有请。”
裴云铮心头一凛,连忙对身旁的官员拱手:“实在抱歉,在下有急事需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她便跟着福公公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人追赶,总算能摆脱这没完没了的应酬了。
那官员愣在原地,刚想开口挽留,瞥见福公公的身影,忽然反应过来,这可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福公公!
他瞬间收了话头,这裴侍讲如此受宠,直接被皇上亲自传召了。
跟着福公公登上阁楼,裴云铮一眼就瞧见了端坐窗边的萧景珩,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皇上。”
“免礼。”萧景珩端着茶杯浅酌一口,目光扫过她略带仓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想到裴卿在宴上这般受欢迎,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说笑了,论受欢迎,臣怎及得上陛下万分之一。”裴云铮顺势回话,并且拍了一记马屁。
这段时日与帝王多有接触,她早已没了最初的战战兢兢,神色自然了不少。
萧景珩示意她坐下:“坐吧。”
裴云铮依言落座,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熟练地给萧景珩的茶杯续上热水。
指尖微动间,眼角余光忽然扫过墙角,那里竟摆着一架琴,琴身古朴雅致,琴弦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瞳孔一缩,失声惊呼:“这不是幽月么?”
猝不及防见到传说中的名琴,裴云铮难掩激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哦?裴卿认识?”萧景珩挑眉。
“自是认识!”裴云铮起身走到琴旁,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这可是咱们大雍朝的第一名琴,相传是前朝琴圣亲手所制,音色清越如月下流泉,多少人求而不得,没想到竟在此处见到了!”
她说着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拂过琴弦,冰凉的触感传来,心底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这般名琴能亲手弹奏一曲,简直是琴者的夙愿。
“瞧着裴卿似乎对琴道有所涉猎?”萧景珩看着她眼底的痴迷,笑着问道。
“不过是略懂皮毛,闲暇时瞎琢磨罢了。”裴云铮嘴上谦虚着说。
“既然如此,裴卿可否在朕面前露一手?”萧景珩放下茶杯,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朕也想听听,这第一名琴在裴卿手中,能弹出怎样的韵味。”
“那臣就斗胆献丑了!”裴云铮连忙拱手应下。
这般难得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她在琴前坐下,紫檀木琴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裴云铮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弦上,调整了一下呼吸,而后缓缓抬手。
指尖轻挑,第一声琴音便如玉石相击,清冽空灵,瞬间驱散了阁楼里的沉闷。
紧接着旋律缓缓铺陈开来,是一曲平沙落雁。
裴云铮的指法娴熟流畅,指尖在琴弦上灵动跳跃,时而轻拢慢捻,时而抹挑勾剔。
琴音初时舒缓,如秋日晴空下的大漠,辽阔无垠。
渐渐转为悠远,似孤雁盘旋天际,声声清唳。
而后节奏渐快,又像是雁群低飞,掠过沙渚,翅膀划破气流的声响清晰可闻。
幽月琴的音色果然名不虚传,每一个音符都饱满通透,带着独特的温润质感,将曲子里的苍茫与灵动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景珩端坐一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裴云铮身上,渐渐失了神。
他只见她微微垂着眼帘睫毛轻颤,神色专注而恬静,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清雅风骨。
琴音流转间,仿佛能看到她心底的澄澈与淡然。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袅袅消散,余音绕梁,久久未绝。
裴云铮抬手收回指尖,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转头看向萧景珩:“陛下,臣献丑了。”
萧景珩回过神,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裴卿这哪里是略懂皮毛?分明是造诣颇深。这曲平沙落雁被你弹得既有风骨,又有韵味,堪称一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云铮依旧带着笑意的脸上,补充道:“看来,朕还是低估了裴卿的才华。”
裴云铮连忙拱手谦虚:“陛下过誉了,都是这幽月琴太过出色,音色绝佳,方能有这般效果,臣只是沾了琴的光。”
“裴卿不必自谦。” 萧景珩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喜爱,“瞧着你似乎很喜欢这琴。”
“自然是喜欢的。” 裴云铮直言不讳,眼里满是坦荡,“这等名琴,世间罕有,没有人会不喜欢幽月。”
“那既然裴卿喜欢,这幽月就给你了。” 萧景珩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赠送一件寻常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