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旁的萧景珩却皱起了眉。
方才那股清润幽香突然远了,没睁眼只凭着本能,又往那让他安心的方向靠了过去。
裴云铮被他蹭得又有些不适,迷迷糊糊中再次往旁边躲,这一下退得太急,身子都快挪到床沿了,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萧景珩不满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壁灯光,瞧见她闭着眼还在往床边蹭,眼看就要掉下去,他大手一挥,直接将裴云铮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牢牢箍住。
困意依旧浓厚,他收紧手臂便又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裴云铮只觉得身上突然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挣扎了几下,却怎么都挣不开,那股沉重感让她莫名想起“鬼压床”,挣扎间意识渐渐清醒。
她慢慢睁开眼,入眼是陌生的帐顶,愣了一瞬才想起,昨夜留宿皇宫,是跟皇上一起睡的。
心里刚转过这个念头,她下意识歪头看向身旁,一张俊朗的脸瞬间在眼前放大,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原来那“重物”是萧景珩!他竟把自己连人带被子抱在了怀里,难怪她觉得浑身发沉、动弹不得。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萧景珩此时居然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两人视线直直对接,彼此的身影清晰地映在对方眼底,她甚至能看到自己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裴云铮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猛地从他怀里往外退,此时她睡在了大床的边缘,这一退险些直接摔下床去。
“小心!”萧景珩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一捞,又把她稳稳拉了回来,重新圈进怀里。
再次被牢牢抱住的裴云铮:“……”
“皇、皇上!”她舌头都打了结,结结巴巴地开口。
萧景珩松开手。
裴云铮坐在床沿,语无伦次道:“皇、皇上,我们……我们方才……”
“抱歉,”萧景珩率先开口,“朕昨夜好像梦魇了,一时失了分寸。”
原来是做了噩梦啊……
裴云铮心里恍然大悟。
难怪这殿内常年点着安神熏香,想来是皇上经常被噩梦困扰。
她连忙挤出一抹理解的笑容,摆了摆手:“臣懂,臣懂!皇上不必介怀!”
懂归懂,被帝王这么结结实实地抱了一晚上,真的要吓出心理阴影了!
心里打定主意:下次说什么也不能跟皇上同床了!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睡,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裴云铮站起身,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一整晚被固定在同一个姿势里,身体僵硬得厉害,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酸疼,尤其是后颈不用想也知道是落枕了。
她抬手想去捏捏僵硬的后颈,刚碰到皮肤,一只温热的大掌突然覆了上来,代替了她的动作。
萧景珩的指尖带着暖意,按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暖融融地渗进僵硬的肌肉里,没几下,那钻心的落枕疼痛感居然缓解了大半。
“谢、谢谢皇上。”
“不用谢。”萧景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因为朕,你才会落枕。”
呵呵……裴云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下值时分。
裴云铮跟萧景珩告退后,便径直往翰林院走去。
刚到翰林院门口,就瞧见徐子安和陆成洲站在廊下说话,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格外投机。
裴云铮愣了愣,这两人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唉,恒之!你来得正好!”徐子安一眼瞥见她,立刻热情地招手,嗓门洪亮,“今天咱们聚聚,去喝一杯!”
“我不想喝酒。”裴云铮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喝酒也行!”徐子安立刻改口,拍着胸脯大方道,“那咱们去吃好吃的!醉仙楼,我请客!”
裴云铮脚步一顿,眼睛亮了亮,欣然同意:“好啊!”她眼珠子在徐子安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打趣,“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不是上次你帮了我大忙嘛!”徐子安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真诚,“一直没机会好好答谢你和成洲,今天正好凑个空!”
“哦~原来是这样。”裴云铮拖长了语调,露出了然的笑容。
“那行。”
接下来她跟着徐子安和陆成洲一同往醉仙楼去。
醉仙楼在京城名气不小,尤其是招牌醉鹅,肉质鲜嫩入味,酒香醇厚,向来供不应求,想吃必须提前预约,价格还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