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朕自己来吧。”萧景珩的声音哑得厉害,避开她的触碰,接过她手里的布条,目光不敢与她对视,低头擦拭起伤口。
裴云铮愣了愣,讷讷地应了声“哦”,便退到一旁,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伤口上。
方才忙着擦拭没仔细看,此刻才发现,那裂开的伤口竟离保咪协议很近,刚才她在擦拭的时候,怕是不小心蹭到了!
难怪他方才是那样的表情。
这个猜测让裴云铮有些尴尬,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的处理草药。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无意间瞥见的画面,是粉色……
男人怎么能这么粉?
裴云铮猛地晃了晃脑袋,她怎么会想起这种画面!太失礼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萧景珩匆匆擦完伤口,她立刻将刚才找好的草药用布匹包裹好砸碎,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又撕了干净的布条,熟练地缠绕包扎。
她的手法利落又专业堪比御医,草药敷上去时,带着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伤口的灼痛。
萧景珩感受着肩头的凉意,忍不住开口问:“裴卿懂医?”
“略懂一些。”裴云铮低头系着布条的结,声音轻轻的,“臣的外祖是行医的,小时候常跟着看,学了点皮毛,处理这种外伤还算顺手。”
说完这句话,山洞里又陷入了沉默。
裴云铮抬眼望向洞外,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远处林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四周愈发安静。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轻声道:“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不是真的走了?”
萧景珩靠在石壁上,目光望着跳动的火光,语气沉稳,“但他们既已下定决心刺杀,定然不会走得太远,说不定还在附近蛰伏。”
一道突兀的“咕噜噜。”声打破了寂静。
裴云铮下意识抬手捂住肚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早上只匆匆吃了点早膳就出去打猎,快到中午就撞上了刺杀,之后一路奔逃、跳崖、躲山洞、生火、处理伤口,忙到天彻底黑透,中午和晚饭都没沾过边,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荡荡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心里满是窘迫,肚子却不争气地又“咕噜”了一声。
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拨弄火堆。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萧景珩早已习惯了行军途中的饥饱不定,这点饥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可裴云铮不过是个寻常文臣,没有他这般耐力,方才那声响亮的肠鸣,听得他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
他目光扫过洞外漆黑的夜色:“洞内应当安全,朕出去看看能不能找点野物。”
“这怎么能行!”裴云铮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外面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也看不到猎物,那些黑衣人说不定还在附近蛰伏,万一撞上就糟了,不过是饿一顿而已,没事的,臣能扛住。不能因为臣饿肚子,就让皇上冒险!”
她说着,转头看向架子上烤得半干的衣服,连忙伸手取下来穿上。
系腰带时,她下意识勒得紧紧的:“瞧,这样一勒,就不觉得那么饿了。”
萧景珩的目光落在他的腰肢上,那腰本就纤细,此刻被腰带勒得更显盈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单薄。
他忽然突兀地问:“裴卿的俸禄怎么样?”
“啊?”裴云铮愣了愣,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却还是恭敬应答,“回皇上,臣的年俸是四十五两银子。”
四十五两?萧景珩暗自思忖。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这点俸禄既要支撑家用,又要维持官员体面,想来是捉襟见肘。
难怪她这般清瘦,怕是平日里也没怎么吃好。
他心里动了给她加俸禄的念头,可转念一想如今国库并不充盈,加俸不能只独厚一人,还需从长计议,只能暂且按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附近的动静,似乎有人正在朝他们这边靠近。
“有人往这边来!”萧景珩眼神一凛,伸手抄起一旁的长剑。
裴云铮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抓起旁边的干土,一把盖在火堆上。
“噗”的一声,火堆瞬间被压灭,只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之前敢点火,是因为傍晚起了雾,远处看不到烟。
现在有人在附近徘徊,火和烟太显眼必须熄灭。
山洞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洞外微弱的月光透过草丛缝隙渗进来,勾勒出两人紧绷的身影。
裴云铮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