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着,便轻轻抬了抬伞沿,声音清润得像雪水融过青石,温和却不失分寸,一下子拉回了小太监的神。
“哦!好、好的裴大人!”小太监这才回过神,躬身往旁侧让了让,“您跟奴才来,偏殿里烧了地龙,暖和着呢,奴才再给您沏杯热茶暖暖身子。”说着便引着路往偏殿走,偶尔还忍不住偷偷的瞧着身旁的人一眼,心里还在嘀咕:这裴大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裴云铮应下,撑着伞跟在小太监身后,雪粒子落在伞面的轻响,混着两人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宫道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殿内燃着安神的檀香,青砖铺地泛着冷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桌案,这边是她待会儿要工作的地点了。
她走到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昨日写好的经义本子。
纸页上的字迹工整,边缘已被她反复摩挲得发软,她轻轻翻开逐字逐句地再过一遍,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寝殿外的廊檐下,积雪已堆了半尺厚,檐角垂落的冰棱映着晨光,像串透明的玉坠。
福公公拢着厚棉袍,守在朱红门外,耳尖冻得发红,却不敢有半分懈怠。